韓子夜也緊緊注視著炎陽。
看著他在無序重力場中艱難維持飛行，歪歪扭扭地接近目標，心中也不由暗贊其膽大。
雖然方式簡單，但這確實是目前看來最有可能接近氣球的方法。
炎陽全神貫注，摒棄雜念。
紊亂的重力不斷拉扯著他的身體，改變著風力的效果，他只能不斷調整，一點點拉近距離。
五米.....四米......三米......
終於，他飛到了離氣球只有不到兩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對於他而言，已是絕佳的進攻位置！
炎陽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猶豫拔刀，就要朝著近在咫尺的氣球凌空斬下！
然而，就在他出手前的那一剎那——
重力突變！
炎陽斬出的火焰刀氣軌跡發生了嚴重偏轉，歪歪扭扭地射向了空處。
而他本人，更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重力扯得身形失控，非但沒有斬中氣球，反而與氣球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開到了四五米開外！
之前的努力，幾乎白費！
“嘖！”
炎陽在空中狼狽地翻滾了半圈，才重新勉強穩住風之力，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這詭異的重力變化，時機抓得太刁鑽了，簡直就像有預謀一樣！
“炎陽！”
就在這時，韓子夜大聲提醒道：“別用點對點的攻擊！重力變化太隨機，軌跡容易偏！用範圍攻擊！覆蓋它周圍的空間！”
炎陽瞬間醒悟！
是啊！任你重力怎麼拉扯，只要我的攻擊覆蓋了你所在的那一片區域，看你怎麼躲！
“明白了！”
炎陽低吼一聲，不再嘗試靠近。
他懸停在原地，抵抗著重力，單手虛抓！
“灼世——炎龍！！”
龐大的金紅色火焰從他雙掌之間咆哮湧出！
火焰瘋狂塑形，轉瞬間一條栩栩如生長達七八米，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火焰巨龍，張牙舞爪地出現在訓練場半空！
炎龍在炎陽的操控下，搖頭擺尾，朝著氣球所在的那一片空間，悍然撲去！
火龍所過之處，熱浪滾滾，空氣扭曲！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封鎖了氣球周圍數立方米的所有空間！
韓子夜緊緊盯著這一幕，心中暗想：
這下應該行了！這麼大範圍的火焰覆蓋，除非氣球能瞬移，否則無論如何都會被波及！
只要被火焰擦中一點，以氣球的脆弱，必破無疑！
控制檯旁，陸懸燈看著場中炎陽召喚出的兇猛火龍。
又瞥了一眼出聲提醒的韓子夜，嘴角揚起玩味的笑容。
“韓子夜這小子，腦子轉得是真快，鬼點子多。
這麼快就找到了破解思路.....不過嘛，遊戲可不會那麼簡單。”
陸懸輕輕搖了搖頭。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未盡的話語——
就在那條威勢驚人的火焰巨龍，即將吞沒氣球的一剎那。
異變，再起！
只見火龍撲向氣球的那片空間，彷彿突然變成了一個超高強度的壓縮力場！
體型龐大的火焰巨龍，在闖入這片無形區域的瞬間，就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擠壓一樣！
“嗤——！！！”
火焰劇烈地波動、扭曲、坍縮！
原本長達七八米，威風凜凜的火龍，竟然在短短一次呼吸之間，被強行壓縮，體型急劇縮小！
七八米……五米……三米……一米！
最終，當它衝出那片區域，抵達原本氣球所在位置時，已經變成了一條不過手臂粗細的小火蛇！
而那條小火蛇的軌跡，也因為體型驟變和力場影響，發生了微小的偏折。
它在離氣球幾米遠的地方，無力地遊過，然後撞在遠處的牆壁上，濺起一小團火星，便徹底熄滅了。
訓練場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個紅色的氣球，還在微微晃動，彷彿在說：
下一個，誰來試試？
壓縮火焰？！
韓子夜的心猛地一沉，彷彿瞬間跌入了冰窟。
心裡快速分析。
——這個房間的古怪，可能遠比重力無序改變要複雜得多！
——它似乎能識別攻擊意圖，並能針對性地施加某種壓制效果。
——那麼，範圍攻擊也行不通。試
韓子夜的目光聚焦在氣球上，大腦飛速運轉，排除掉一個又一個方案。
最終，一個看似最簡單，卻也可能是最艱難的答案，逐漸浮出水面。
適應！
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適應這個該死的無序變化的強化重力場！
將自身對身體的控制，力量的運轉，平衡的把握，提升到一個能夠在這種極端惡劣環境下，依然能穩定地走到氣球面前，然後用手或武器輕輕碰破它的程度！
也就是說……
韓子夜的眼神亮了起來，同時心頭也感到一陣沉甸甸的壓力。
這第一堂課，名為“打破氣球”，其真正訓練的，並不是攻擊力，而是對身體極限的掌控力！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雙手雙腳都綁上沉重的啞鈴，並且啞鈴的重量還在隨機變化，拉扯方向不斷改變的情況下，要求你用一根繡花針去完成最精細的刺繡！
很難。
但如果真的能做到，那麼對身體每一寸肌肉，每一個細微動作的控制，都將達到一種堪稱恐怖的精度！
原來，這才是陸懸燈真正的用意。
沒有花哨的技巧傳授，沒有複雜的理論講解，直接把你扔進最不講道理的困境裡，逼你在掙扎中自己找到出路。
想明白了這一點，韓子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他看向還在空中努力維持風之力的炎陽，以及剛剛用盾牌緩衝了又一次撞擊癱在地上喘粗氣的南宮富貴，朗聲道：
“炎陽！富貴！恐怕沒有別的取巧辦法了！
遠端攻擊會被幹擾和削弱！
唯一的出路，就是適應這個重力場！我們必須讓自己能夠在這種環境下，穩定地行動，然後靠近氣球！”
他頓了頓，解釋道：
“我猜，這堂課練的就是對身體的控制！”
說著，韓子夜不再等待。
他屏住呼吸，將全部心神集中於自身。
腳下，暗影之力湧動，如同最粘稠的膠水，將他的雙腳與此刻作為地面的牆壁牢牢吸附。
他微微屈膝，感受著當前重力的拉扯，調整著重心。
然後，動了！
他朝著氣球的方向開始奔跑！
每一步踏出，腳底的暗影都如死死咬住地面，提供強勁的抓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