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夜能感覺到,炎陽這一擊凝聚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程度!
炎陽的氣勢彷彿沒有盡頭,仍在向上攀升!
以他為中心,狂暴的風火之力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力場龍捲!
整個房間開始劇烈震動,嗡嗡作響!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圖紙檔案都被這股力量捲起,如同陷入風暴的枯葉,在房間內瘋狂飛旋!
天花板上的燈管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門口的陸懸燈,不知何時已經點燃了一支菸,叼在嘴裡,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銳利的眼神。
他靜靜地看著炎陽,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微光。
韓子夜見勢不妙,知道再不出手阻止,恐怕真要釀成大禍。
他一咬牙,體內暗影之力悄然流轉,就要邁步上前,試圖在炎陽出招前將他攔下。
然而,他的腳步剛剛抬起——
場中蓄勢已久的炎陽,動了!
整個人與手中那柄已化作風火核心的橫刀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紅白交織的光,朝著秦礫斬去!
刀鋒所向,風火隨行!
前方的空氣被蠻橫地排開,形成一道真空與火焰的通道!
——完了!
韓子夜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秦礫實力再強,但站在原地硬抗,即便能接下,恐怕也會造成難以預料的破壞,甚至兩敗俱傷!
可就在那風火洪流即將吞沒秦礫身影的之際——
時間,彷彿被人為地拉長了一瞬。
韓子夜的眼睛甚至沒來得及眨一下,就看到那道勢不可擋的風火洪流,在距離秦礫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驟然僵住!
炎陽的動作,被強行定格了!
他保持著雙手握刀,向前猛劈的姿勢,風火之力在刀身和周身瘋狂咆哮流轉。
可他的身體,卻像被焊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向前移動分毫!
一隻手,從炎陽身後攥住了橫刀的刀背!
風火之力衝擊在那隻手掌上,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手掌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玩夠了沒?”
一個帶著點無奈的聲音在炎陽耳邊響起。
陸懸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炎陽身後,嘴裡還叼著那支燃燒的香菸。
他只用一隻手,就輕描淡寫地制住了炎陽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陸懸燈吐出一口煙霧:
“今天叫你來,是參加特訓的,不是讓你來這兒撒野拆家的。
看看這地方,曹博士的房間,這些資料,這些儀器,哪個不重要?
你小子倒是痛快了,打完了屁股一拍走人,爛攤子誰收拾?
共鳴【哮殺兵戈】........”
陸懸燈說到這裡頓了頓,“這力量,可不是讓你拿來在自家地盤耍威風的。
要完全繼承掌控這份天賦,你小子還差得遠呢。
至少,得等到老子哪天嗝屁了,在這之前,輪不到你亂來!”
炎陽猛地轉過頭,與陸懸燈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對個正著。
他眼中沸騰的戰意和怒火尚未平息,冷冷地看了陸懸燈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遲早的事。”
“唉喲?”
陸懸燈被他氣笑了,“你小子,咒我呢?怎麼這麼不知道好歹?
也不睜大眼睛看看,站在你對面的那位是誰?”
他朝秦礫努了努嘴,“老子我這不是在阻止你,我這是在救你!懂嗎?
不然,就憑你剛才那一下,今天你這身骨頭,少不了得被老前輩拆了重灌一遍!
你以為序列07【菲尼克斯】是跟你鬧著玩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自己額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高手風範瞬間垮掉。
“哎呀!壞了壞了!瞧我這腦子!”
他趕緊把手裡還剩大半截的煙湊到嘴邊,卻沒有吸,而是伸出兩根手指,就這麼直接捏滅了菸頭!
陸懸燈隨手將熄滅的菸蒂揣進皮衣口袋。
這個動作讓有潔癖的江衍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陸懸燈朝曹博士扯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那個......曹博士,對不住啊!
一時沒注意,忘了你這兒不能抽菸!
規矩我懂,我懂!下不為例!絕對下不為例哈!”
然而,曹博士對於陸懸燈的道歉,對於場中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充耳不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前那具殘破不堪的機械軀體上。
他跪坐在零號旁邊,伸出的手顫抖著,懸在半空。
想觸碰零號焦黑破損的胸口,卻又怕自己的觸碰會讓這具已然悽慘的軀體更加支離破碎。
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嘴唇微微哆嗦著,無意識地反覆喃喃:
“零號......對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是我太急...都怪我……”
忽然,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
最終變成了孩子般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嗚啊啊啊——!!!”
他就那麼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坐在自己心血之作的殘骸旁,不管不顧地放聲痛哭。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灰塵,衝出一道道狼狽的痕跡。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房間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剛剛還劍拔弩張的炎陽和秦礫。
誰也沒想到。
這個平日裡脾氣古怪,潛心研究,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天才少年博士。
居然會在眾人面前,情緒徹底崩潰。
哭得如此無助和傷心。
秦礫默默地走到曹博士身後,看著他顫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曹博士的肩膀,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行啦,曹小博士,別哭啦.....壞了……壞了咱們再想辦法修好就是了,對吧?
你可是千機寮的天才,零號是你造的,肯定也能……”
他的安慰話還沒說完。
曹博士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過頭,臉上淚痕縱橫,眼睛紅腫,但那眼神卻像兩把刀子,死死地紮在秦礫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