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對這位守夜人總司令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的好奇。
“好了,小麻煩解決完了。”
江衍拍了拍手,轉過身,走回吧檯後面,對著依舊處於巨大震撼中的姜屹示意道:
“我們繼續吧。剛才說到哪裡了?哦,說道襲擊失敗,你才選擇和異鬼聯手......嗯,請繼續吧。”
說著,他朝江月和韓子夜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重新落座。
江月面無表情,徑直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
韓子夜卻心緒難平,胸腔裡彷彿揣了只不聽話的兔子,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姜屹和江衍之間遊移。
“咕嚕......”姜屹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吞嚥口水的聲音在重新恢復安靜的酒吧裡顯得格外清晰。
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很清楚。
姜家斷無可能再容他活下去。
對於死亡,他並非沒有覺悟。
甚至隱隱將其視為一種解脫。
但奇怪的是,眼前這個銀髮男人卻讓他感到害怕。
一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居然會對這個男人產生恐懼。
就像螻蟻仰望星空,深海魚類窺見陸地的輪廓。
除了本能地敬畏與服從,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念頭。
姜屹雙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僵硬的臉頰,然後開口:
“這次襲擊,異鬼陣營出動了王下十一鬼疫。
事實上,以我的實力......其實根本不足以對異鬼這次襲擊霜月市的龐大行動,提供甚麼實質性幫助。”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我唯一能提供的......或者說,我手裡的籌碼,僅僅是我的血脈而已。”
說到“血脈”二字時。
他的聲音明顯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痛苦。
“嗯。”
江衍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你的血脈,對異鬼具體有甚麼作用?說得詳細些。”
姜屹深吸一口氣,吐出兩個字:
“皇血。這個詞似乎讓他極為不適,眉頭緊緊皺起。
“七皇族......姜家,還有其他六家,之所以能夠千百年來一直盤踞在天武京,穩坐權力金字塔的頂端。
族人中覺醒超凡天賦的比例遠高於常人,覺醒高階稀有天賦的機率也大得多.....
根源就在於,他們的血脈深處,流淌著一種特殊的力量。我們將這種血脈稱之為‘皇血’。”
“皇血對異鬼有特殊的剋制效果,這並不是甚麼絕密。
雖然一般人不知道。
但在上層圈子中,知道的人卻不算太少。
皇血能有效壓制異鬼那恐怖的再生恢復能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它們的力量強度。
這也是為甚麼歷代人皇和七皇族的頂尖強者,往往是對抗高階異鬼的核心戰力之一。”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沉重: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說,七皇族和知情者們都極力掩蓋的一個事實是:
皇血對於異鬼而言,其實是一把極其危險的雙刃劍。”
韓子夜屏住了呼吸,專注地聽著。
“眾所周知,異鬼一旦越過霜月長城,進入人類疆域的核心地帶,它們的力量會受到某種壓制,無法百分之百發揮。
這也是我們能夠依託長城防線與之抗衡的重要基礎。”
姜屹抬起頭,看向江衍,“而皇血.....它不僅能夠壓制異鬼,在某種特定的的儀式轉化下,它也能成為一種‘燃料’。”
“經過那種儀式處理的皇血,可以為高階異鬼——尤其是像王下十一鬼疫這樣的存在,提供一種臨時的庇護。
它能夠幫助它們暫時抵消人類疆域對它們的壓制,讓它們在長城以內,也能近乎完整地激發出它們原本的實力!”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自嘲:
“我對於【蠱】,對於這次襲擊的唯一價值.......就是作為這種‘燃料’的提供者。一個血脈不算純粹,但勉強可用的‘隱裔’,是執行這種任務最合適也最經濟的選擇。
成功了,是功勞,失敗了,也不過是處理掉一個無關緊要的瑕疵品。”
酒吧內一片安靜,只有姜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皇血能產生這種效果,是如何被發現的?那個轉化儀式,又是甚麼來歷?”江衍問。
姜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神中掠過一絲深切的恐懼。
他沉默了幾秒,才用更低的聲音回答:
“皇血本身.....無法被異鬼直接吸收利用。
必須透過一個極其複雜的儀式作為中介進行轉化”
“而創造出這個儀式方法的人......據我所知,並非異鬼本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三人,一字一句道:
“是神諭門......兩位神主之一的——陰司神主!”
“陰司神主”四個字一出口,韓子夜只覺得後頸的汗毛瞬間倒豎!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著脊椎竄上大腦!
神諭門!
又是神諭門!
那個神秘強大,行事詭譎莫測的組織!
韓子夜與同為神諭門組織領袖的禍津神主有過短暫的接觸!
那種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無力感,至今仍是他心底最深的陰影之一。
現在,居然又牽扯出一位陰司神主!
江衍聽到這個名字,臉上並沒有出現韓子夜那樣的劇烈情緒波動,只是眼神略微深邃了一些。
他繼續追問:
“所以,這次襲擊,神諭門也參與其中,並且扮演了關鍵角色。”
“是的。”
姜屹這次回答得很快,似乎說出最大的秘密後,反而放開了,“為王下十一鬼疫提供皇血轉化與支撐的儀式,核心就出自陰司神主之手。
而且,神諭門第二諭使,林宴,直接參與了靜安區的行動。他為我提供保護,以保證皇血的供給不被打斷。”
在靜安區操控寒冰,實力強勁的少年!
他果然是神諭門的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