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完全猩紅，看不到半點眼白的眼眸，穿透霧氣，正死死望向南方——霜月長城的方向。
“【蠱】和【巨】的氣息......”疤痕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同時帶著空洞感，“.......都消失了。”
“十一鬼疫皆源於‘王’，同氣連枝，我完全感受不到祂們的存在.......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難道......”他猩紅的眼珠微微轉動，似乎流露出詫異的情緒，“真被守夜人……擊殺了？不會吧.......”
疤痕男人頓了頓，那刮擦斧面的指甲停了下來，“守夜人……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這個推測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王下十一鬼疫的隕落，絕非小事，尤其是在人類防線的前沿。
旁邊稍矮的那根石柱上，傳來與他截然不同的說話聲。
柔媚、甜膩，彷彿帶著勾魂攝魄的蜜糖。
那是一個女人。
她的身材火爆到足以令任何雄性生物血脈賁張。
腰肢纖細而緊緻。
上下則是滾圓的豐滿。
女人身上僅以少量不知名黑色皮質與金屬構成的布料堪堪遮住最緊要的部位，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暴露在足以凍結任何生物的嚴寒中，卻絲毫不見青紫。
反而泛著一種健康瑩潤的光澤。
她姿態慵懶地斜倚著石柱頂端一處凸起，一隻手肘撐著，另一隻手的纖纖玉指正輕輕捏著自己弧度完美的下巴。
鮮紅如血的舌尖緩緩舔過同樣飽滿誘人的紅唇。
動作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挑逗。
“潛伏了那麼長時間……嘖嘖......”
“還費盡心機，勾結那些內心腐爛的人類叛徒..........到頭來..........”
她拖長了語調，發出一聲輕蔑至極的嗤笑。
“就這結果？呵廢物。”
疤臉巨斧男沒有反駁女人的評價.
只是冷哼一聲，算是預設。
他眼眸中，不屑之意更濃。
失敗者，無論因為甚麼原因失敗，在他們眼中，都失去了被正視的資格。
就在這時——
“沙.........咔嚓...........”
下方，兩根石柱之間，被凍土覆蓋的地面，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異響。
疤痕男人和性感女人幾乎同時，目光下移。
只見白色的凍土表面，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縫隙，非常細小，卻筆直。
緊接著，縫隙擴大，一點慘白的光芒從地下透出。
“咻——”
一道白影猛地從裂縫中激射而出，凌空一個轉折，輕盈地落在了旁邊一塊低矮的冰岩之上。
那是一條通體由慘白骨節精密連線而成的蟲，長約尺餘，粗細如成人手指。
它沒有眼睛，沒有口器，只有最前端是一截異常尖銳，螺旋狀的骨錐。
此刻，它正微微昂起頭，那骨錐的尖端，似乎望向了石柱頂端的兩人。
“【鬼虎】？！”
石柱頂端，疤痕男人的眉頭猛地擰成一個疙瘩。
目光鎖定下方冰岩上那截微微顫動的白骨蟲。
“你知不知道，為了配合你們這次行動，‘王’調動了多少力量？冰原上多少沉寂的族群被喚醒？”
他手中的巨斧微微抬起，斧刃上流轉的幽光彷彿活了過來，對準了下方的骨蟲。
“計劃失敗，【蠱】和【巨】栽了，連你自己都變成這副鬼樣子......”
他頓了頓，“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面對這充滿壓迫感的質問，那截白骨蟲卻異常平靜。
緊接著，一個虛弱的人聲竟直接從那骨蟲內部傳出，正是爵士的嗓音：
“百鬼........夜遊。”
話音未落——
“咚……咚咚咚……轟隆隆！！！”
四面八方，目力所及的黑暗冰原深處，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那是無數沉重腳步踐踏凍土匯聚成的恐怖聲浪！
聲音由遠至近。
下一刻，黑暗如同被撕開的帷幕，無數猩紅的眼瞳密密麻麻亮起！
低階的倀鬼、還有外貌和人沒差的罔鬼如同黑色潮水，從陰影裡衝出，轉眼間便將這兩根孤零零的石柱連同其下的小片區域，圍得水洩不通！
濃烈的鬼氣沖天而起，方才還顯得孤寂的冰原，瞬間變成了魔物盤踞的巢穴。
這些異鬼沒有嘶吼，只是安靜地矗立著。
它們是被【鬼虎】的力量與權柄召喚而來的簇擁。
性感女人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指尖依舊輕點著紅唇，彷彿在欣賞一出突然上演的好戲。
疤臉男人的臉色卻更加陰沉，他環視著下方黑壓壓的鬼群，又盯向白骨蟲，嗤笑一聲：
“【鬼虎】......收起你這套把戲。老實回答我，【巨】和【蠱】，是不是真的交代在霜月市了？”
“你現在集結這些鬼群，又有甚麼用？給守夜人送上門去當明天的功勳點數嗎？”
“我勸你省省力氣，乖乖滾回‘王座深淵’，去向‘王’叩首請罪吧！
至於‘王’會不會寬恕你這條無能的敗犬……”
他猩紅的眼珠裡閃過殘忍的光。
“.........你最好，虔誠祈禱。”
白骨蟲依舊沒有直接回答疤臉男人的問題。
它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身體的方向，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咔噠”聲，旋即，它動了！
目標是鬼群外圍，一個身材異常魁梧高大的身影！
那絕非普通的倀鬼。
他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肌肉虯結如岩石，披散著一頭糾結骯髒的亂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佈滿了粗糙而猙獰的黑色縫線，彷彿是由無數屍塊勉強縫合拼湊而成的怪物。
而在他寬闊的額頭上，一個血紅的“陸”字，赫然在目！
這標識，彰顯著他並非雜兵，而是一位擁有特定名號與地位的——鬼侍！
鬼侍陸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甚麼，只是如同其他鬼物一樣，麻木地站在原地。
白骨蟲的速度快如閃電，在空中拉出一道慘白的殘影，瞬息之間便撲到了鬼侍陸那顆碩大的頭顱之上！
“噗嗤——！”
白骨蟲前端尖銳的骨錐，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鬼侍陸堅韌的頭皮，深深紮了進去！
黏稠的黑血立刻湧了出來。
“呃........【鬼虎】大人？您.......您這是要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