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付出震碎一條能量脈絡的代價，才能將力量推到與【巨】正面對抗的程度？”
能量脈絡，對於高階超凡者而言，尤其是對於秦家這種依賴血脈與特殊天賦的強者，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每一條能量脈絡都承載著能量流轉的功能。
震碎一條，並非簡單的受傷，而是永久性地折損了部分潛力和爆發上限，且幾乎無法靠自身恢復。
秦礫被江衍點破，知道瞞不過去了，臉上的嬉笑終於徹底收起。
他翻了個白眼，但眼神裡並沒有多少後悔或沮喪，反而有種“本該如此”的坦然。
“拜託，我的總司令大人！”秦礫叉著腰，“那可是王下十一鬼疫！【巨】！完全體！你以為是甚麼路邊的大白菜嗎？
我跟一個五階的小子能把他腦袋砍下來，把他堵在這兒沒去禍害別處，已經算是超額完成任務了好嗎！”
“至少，謝觀潮那傢伙交給我的任務，我完成了！沒給咱辰龍小隊……呃，前辰龍小隊丟臉！”
江衍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知道秦礫說得輕鬆，但這代價.....對於一個曾經傲視同輩，血脈天賦驚豔絕倫的天才而言，何其沉重。
“我幫你修復。”江衍輕輕開口，“雖然麻煩了一點，但並非做不到。”
然而，秦礫卻猛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極其正經的拒絕神色。
“不用！”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甚至有些告誡的意味，“江衍，我知道你能做到。‘神威’之下，重構規則，修復一條能量脈絡對你來說當然不在話下。
但是——不用了！”
他迎著江衍深邃的目光，咧嘴笑了笑。
“就算修復了，讓我回到所謂的‘全盛時期’，又能怎樣呢？”
秦礫抬頭，望向城牆之外，彷彿能看到那道依舊屹立的銀線和獨對鬼潮的身影，“我算是看透了。咱們軍團中，真正能夠對王下十一鬼疫這個層次構成致命威脅，有把握戰而勝之甚至擊殺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衍，眼神清亮：
“除了你這個怪物，恐怕也就剩下陸懸燈了。
我們這些人，能做到保命的程度，已經算是極限。
修復我的能量脈絡，對你而言代價肯定不小，沒必要浪費在我這個老傢伙身上。
把那份力量，用在更關鍵的地方吧。”
秦礫拍了拍胸脯，語氣變得輕鬆起來：
“你看，人也救下來了，城牆也沒塌......這不挺好嗎？
謝啦，江隊！這份人情，我心領了，但修復的事兒，真的免了。”
江衍靜靜地看了秦礫幾秒，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到一絲猶豫。
最終，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沒有再堅持，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隨你。”
秦礫順勢扯開話題問道：
“靜安區那邊......怎麼樣了？解決了嗎？”
江衍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掠過一絲傷感：
“王下十一鬼疫，【鬼虎】與【蠱】現身。韓子夜獨自斬殺了【蠱】。”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只是.......軍團傷亡，非常慘重。”
氣氛陡然一沉。
秦礫默然。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在霜月長城，已經陣亡的人，就算是【神威】也無法再挽回。
一旁的炎陽和陳夕卻聽得真切。
兩人心頭劇震！
韓子夜.........單殺了王下十一鬼疫？！
“真是......怪物啊。”炎陽赤紅的瞳孔微微收縮，握刀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秦礫甩甩頭，揮散心頭的沉重。
他抬頭望向城牆之外，那道銀線仍在閃爍，虎嘯聲聲不絕。
“要不要去幫陸懸燈一把？”
“我看鬼潮好像沒個盡頭啊。”
江衍的目光也隨之投向牆外，原本溫和平靜的眼眸深處，漸漸凝起一絲冰冷的殺機。
“嗯.......”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自城牆邊緣悄然飄落。
秦礫獨臂一撐牆面，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躍下！
藍色火焰“轟”地自他周身湧出，纏繞升騰，推動著他如同逆飛的流星，朝著遠處洶湧的鬼潮疾射而去！
“喂！”
炎陽見狀，眉毛一挑，橫刀已然在手，抬腳就要跟上。
“小子！”秦礫人在半空，回頭喝了一聲，“你在城牆上等著！下面可不是鬧著玩的！”
炎陽腳步一頓，抬起頭：“用不著你操心，老登。我沒那麼嬌氣。
“正好......”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獸，“下去殺個痛快。”
秦礫本還想再勸，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自盤算。
——炎陽已領悟元素化，還共鳴了部分【哮殺兵戈】的星宿之力……
——這小子，確實已經不能再用普通五階來衡量了。
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秦礫只重重吐出一句：
“小心點......別死了。”
說完，他不再回頭，周身藍焰爆燃，義無反顧地衝向鬼潮最密集之處。
陳夕知道勸不住炎陽，匆忙道：“我去給你拿飛槍！”
“不用了。”炎陽向前疾衝兩步，在陳夕驚愕的注視中，直接從高高的城牆邊緣一躍而下！
狂風瞬間灌滿耳廓，失重感猛然襲來。
下方是亂石嶙峋的凍土。
就在身體即將撞擊地面的剎那——
“蓬——！”
炎陽整個人炸成一團熾烈燃燒的金紅色火焰！
元素化！
下墜的巨大沖擊力被完全化解，火焰如同沒有實質的流光，輕盈地潑灑在地面上。
又瞬息間向內收攏。
火焰扭曲，人形再現。
炎陽單膝微屈，穩穩落地。
手中橫刀順勢向前一揮，刀尖劃過凍土，犁出一道焦黑的淺痕，火星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