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橫刀在那道衝擊波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瞬間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金屬碎屑,四散紛飛!
戰斧被那恐怖的威勢完全籠罩,渾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毀滅降臨。
那一刻,他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氣息,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剎那——
“師父——!”
一聲嘶啞的吶喊響起!
側方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他身上,將他狠狠推飛出去!
是阿坤!
他在最後關頭,爆發驚人的速度,四片透明翅翼高頻震動到幾乎碎裂,強行介入,用身體撞開了戰斧,取代了他原來的位置。
下一秒——
“噗——!”
如同氣球被針刺中。
阿坤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就在那道白色衝擊波下,瞬間爆裂,化作了一團濃郁的血霧,瀰漫在空中。
“咚——!”
戰斧重重摔落在地,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痛,但他渾然未覺。
天空中飄落著尚且溫熱的血滴,紛紛揚揚打在他臉上,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戰斧怔怔地抬頭,看著那團緩緩擴散的血色霧氣。
剛才......阿坤還因為批下假期而開心雀躍。
純粹的笑容,彷彿還在眼前。
“師父,我回來給您帶酒!”
少年充滿活力的聲音猶在耳畔。
而現在……
人就這麼沒了。
就在他眼前,為了保護他,屍骨無存,連一塊完整的血肉都沒有留下!
戰斧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一股撕裂心肺的劇痛從胸腔炸開,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阿坤……他才二十歲不到啊!
雖然,戰斧早就知道,守夜人軍團就是新人的墳場,踏上這道城牆就意味著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人人都隨時面臨著死亡。
但眼睜睜看著與自己朝夕相處,視若子侄的後輩,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在自己眼前,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飛濺的鮮血,狠狠刺痛了戰斧的神經!
“啊啊啊啊啊——!!!”
戰斧發出了野獸般絕望而瘋狂的咆哮,雙目瞬間變得赤紅,理智被徹底的悲痛和憤怒吞噬。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不顧一切地,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黑土的身影衝去!
他甚至忘記了使用任何技巧,忘記了調動能量,只是憑藉著最原始的本能,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拳之上,朝著黑土的胸口,直直地一拳轟出!
“嘭——!”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中了目標。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戰斧的右小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森白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肉和衣袖,暴露在空氣中,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湧出。
黑土甚至連晃都沒有晃動一下。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狀若瘋魔,徒勞地攻擊著自己的戰斧,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黑土抬起手,輕而易舉地掐住了戰斧的脖子,如同拎起一隻小雞仔般,將他提離了地面。
雙腳離地,窒息感讓戰斧的臉色迅速由紅變紫。
他徒勞地掙扎著,用還能動的左手瘋狂捶打著黑鐵鉗般的手臂,卻撼動不了分毫。
“人類啊……”
黑土開口了,“本質上是情感豐富的動物,有七情六慾,會痛苦,會恐懼,會為了渺小的希望而苟延殘喘……”
他歪了歪頭,似乎真的感到一絲不解。
“可是為甚麼,卻總在某些時候,比我們這些生來為了毀滅的存在,更加悍不畏死呢?”
“搞不懂......”
他搖了搖頭,似乎放棄思考這個無解的問題。
掐住戰斧脖頸的五指,緩緩收攏。
“呃……嗬……”
戰斧的瞳孔開始渙散。
最後映入他眼簾的,是遠處夜空中,靜安區那巨大的白骨穹頂,以及阿坤消散在空中的血霧。
對不起,阿坤……師父……沒能保護好你……
也沒能……守住這裡……
黑土的手,最終徹底握緊。
“噗嘰——!”
戰斧的脖頸連帶著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紅白之物四處飛濺。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最終無力地癱軟下來,被黑土隨手扔在地上,殷紅的血跡迅速在焦黑的地面上蔓延開來。
黑土踩著溫熱的血液和碎肉,邁過戰斧的屍體,面無表情地走向前方的指揮部。
他抬起拳頭,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賁張,對著那厚重合金大門以及其後連綿的建築群,再次揮出了一拳。
“轟——!!!!!”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的衝擊波,如同毀滅的洪流,咆哮著席捲而出!
所過之處,堅固的合金大門如同紙糊般崩解!
後面的建築牆體、通訊裝置、指揮台、檔案櫃……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到衝擊波的瞬間被碾成齏粉!
地面被刮出一道深達數米、寬逾十米的巨大溝壑!
煙塵沖天而起,混合著建築碎屑和未熄的電火花。
幾秒鐘後,煙塵稍稍散去。
原本矗立著的指揮部建築群,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觸目驚心,冒著青煙的廢墟。
黑土站在廢墟邊緣,猩紅的目光掃過這片被徹底摧毀的區域,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嗯?還真一個人都沒有,連謝觀潮也不在?”
他低聲自語,隨即聳了聳肩。
“無所謂了……”
黑土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堡壘形建築物。
“……那就直接血洗千機寮吧。”
東9區城牆。
陳夕緩緩放下通訊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打不通……指揮部的緊急線路……也接不通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
“甚麼?!指揮部也打不通?”王玄猛地抬起頭,眉頭擰成一團,“不可能!指揮部的線路是獨立且深埋的,理論上絕不可能被破壞或干擾……除非……”
他話音頓住,一個可怕的想法浮上心頭,讓他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除非……指揮部本身……已經遭到了襲擊,並且是……毀滅性的!”
儘管話已出口,王玄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謬。
指揮部常年有生肖小隊的強者輪值坐鎮,是霜月長城防禦體系中最堅固的樞紐之一,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就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