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空空如也,連一絲有人坐過的痕跡都沒有,彷彿阿七這個人從未出現在這個包廂裡。
——人去哪了?
就算遊戲效果再沉浸,玩家“出局”後,人總該還在座位上吧?
怎麼可能連人都不見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遊戲”的範疇!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韓子夜的脊背。他想開口詢問,想質問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依然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只能發出細微的“嗬嗬”氣音,無法形成清晰的語句。
他猛地看向站在圓桌中央的老闆。
然而,老闆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輕鬆自若,甚至帶著點看好戲的笑容。
彷彿剛才阿七的恐怖異變和離奇消失,都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演出。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有甚麼不正常!
比如向日葵,就是滿臉興奮,顯然對阿七的消失並不在意,認為這就是沉浸模式的效果而已。
——不過,好在這幫人基本上都具備不俗的戰鬥力,如果真發生甚麼意外,絕對有一戰之力。
更何況,現在整個靜安區里正聚集著數量龐大的守夜人,只要搞出點動靜來,支援隨時就會到。
韓子夜平復心情。
——只能先玩下去了,一切都等玩完這一局再說。
“現在進入退水時間。”
老闆按部就班地推進流程,“仍在警上的玩家,可以選擇繼續或者是放棄競選警長。也就是退水”
——能說話了!
韓子夜立刻開口:“退水!”
他的思路很清晰。
經過剛才阿七的自爆,爵士是真預言家已是鐵一般的事實。
自己作為女巫,拿到警徽反而不是好事。將警徽讓給爵士,即使爵士今晚被刀,也能透過警徽流傳遞出最後一次驗人資訊,這對好人陣營至關重要。
緊接著,南宮富貴、向日葵和土豆也紛紛選擇退水。
最終,場上只剩下爵士一人還在競選警長。
“恭喜9號玩家,成功當選本局遊戲的警長。”老闆宣佈。
一枚散發著微光的虛幻徽章憑空出現,緩緩落在爵士手中。
然而,就在徽章落入爵士手中的下一秒——
“昨夜........”老闆微微一笑,“9號玩家,死亡。”
“沒有遺言!”
爵士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抬頭看了看眾人,嘴巴張合了幾下,果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隨即目光在場上剩餘的好人中掃過,最後定格在1號滑鼠身上,抬手將象徵著警長權力的徽章虛影推向了滑鼠。
徽章飛出去之後,爵士忽然慘叫一聲,鋒利的刀刃憑空出現,從爵他的胸口探出!
鮮血飛濺!
爵士整個人像喝醉酒一樣,緩緩癱軟下去,瞳孔放大,失去生機。
“1號玩家,繼承警徽,成為新的警長。”老闆看向滑鼠,“請警長決定發言順序。”
滑鼠眉頭緊鎖,目光從爵士身上移開,他似乎想說甚麼,嘴唇翕動,卻也和剛才的爵士一樣,被剝奪了發聲的權利。
他只能抬起手,有些遲疑地指向了自己左手邊的12號土豆。
“警長決定,從12號玩家開始順序發言。”老闆提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土豆身上。
只見土豆漲紅了臉,雙手緊張地搓著膝蓋,結結巴巴地開口,語出驚人:
“我……我才是預言家!爵、爵士他說謊了!大家別信他!”
他似乎非常不習慣成為焦點,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堅持說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他說他查了阿七是狼,然後阿七就自爆了……我、我之前在競選警長的時候沒說,是因為…....…
我有點怕發言,不太會玩…....…可我、我真的是預言家!請大家相信我!發言完畢。”
他這番發言漏洞百出,毫無邏輯,甚至連最基本的“昨晚驗了誰,身份是甚麼”都沒有報出來,緊張和心虛幾乎寫在了臉上。
下一個是1號申鴻發言,他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啊?到我了嗎?我……我也不太會玩啊,搞不清楚狀況,過了過了。”
接下來,2號飛仔發言。
他依舊是一副對甚麼都提不起勁的樣子,言簡意賅:
“我相信土豆是預言家。發言完畢。”
“嘖嘖嘖,現在局勢不是一目瞭然了嗎?”輪到3號向日葵發言了,她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我已經看穿一切”的自信笑容,語速飛快:
“爵士肯定是真預言家!阿七是鐵狼!爵士臨死前把警徽飛給了滑鼠,那滑鼠就是鐵好人!”
“那麼,剩下的幾個人裡面,我認為,12號土豆和2號飛仔,就是兩匹狼!”
“理由很簡單,土豆說自己是預言家,可他連昨晚驗了誰都不敢說,這還不是穿幫了嗎?明顯是出來悍跳攪混水的!
而飛仔,居然還能相信他,所以,也是狼沒跑了。”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匹狼,我暫時沒找出來,但沒關係,這一輪,我們全票把12號土豆出了!
女巫晚上睜眼,直接把2號飛仔毒了!剩下一匹狼而已,很好找的!”
她的發言邏輯清晰,氣勢十足,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土豆和飛仔。
“發言完畢!”向日葵自信滿滿地結束髮言,輪到4號璇子。
璇子低垂著眼簾,雙手安靜地放在膝蓋上。
她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罕見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斟酌著甚麼。
包廂內變幻的光線在她平靜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幾秒後,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韓子夜臉上,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說道:
“我不相信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