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元寶飛過來了一趟,甚麼都沒帶,姜蘭覺得有些奇怪,然後聽見元寶叫了一聲“受傷了”。
姜蘭心裡一驚,然後又聽見元寶叫了一聲受傷了,她問是誰受傷了,元寶又叫了兩聲侯爺,姜蘭隨即讓桂兒去找那名護院黑甲衛,讓他回侯府看看。
那名黑甲衛回來後跟姜蘭稟報說侯爺被聖上責罰了,捱了五十軍棍。
姜蘭連忙詢問祁無寒的情況如何,傷得嚴不嚴重,黑甲衛回答說人現在還下不了床。
之後那名黑甲衛駕著馬車往侯府去了。
馬車裡,姜蘭一直在想著那五十軍棍,肯定很重,把人都打得皮開肉綻了吧……她越想越著急,頻繁撥開車簾往前看,看是不是快到了。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後,姜蘭匆匆下了馬車,凌風已經在門口等候著了。
路上凌風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告訴了姜蘭,得知祁無寒是為了給她出氣打斷了裴謙的一隻手,她心裡深受震撼,沒想到他會為了自己做到這個地步,既感動又不安,擔心聖上會再降罪於他,擔心他會樹立更多的敵人,日後牆倒眾人推……
“他…他…”姜蘭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了,也不能說一句他真厲害,跟缺心眼一樣,最後問出一句,“他沒事吧?”
凌風回道:“二小姐不用擔心,侯爺只是下不來床而已,好好休養上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
“.…..”姜蘭喃喃道,“這麼嚴重…”
“不嚴重,只是不能下床罷了。”凌風解釋道。
“.…..”姜蘭加快腳步,想快點見到人。
這邊,祁無寒正在屋裡轉悠著活動四肢,走路還有點一瘸一拐,黑甲衛過來稟報說二小姐到了,他立刻回到榻上趴好,瞧見人影從門口映進來,他握拳咳嗽了兩聲。
聽見咳嗽聲,姜蘭加快腳步走了進來,見他趴在榻上,看起來傷得很嚴重的樣子,她眼圈都有點紅了,祁無寒抬手輕撫著她的臉龐,溫柔地安慰她說沒事,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目不斜視的凌風,輕咳一聲,凌風便拱手告退了。
“還疼不疼?”姜蘭看了一眼他腰部以下的臀,有點羞臊地收回視線。
祁無寒安慰她說不疼了,讓她別擔心。
這時凌風又回來了,手上端著一碗藥。
“侯爺,該喝藥了。”
凌風過來將藥碗放下後便告退離開了。
“小蘭兒,”祁無寒溫柔一笑,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姜蘭就讀懂了他的小心思,主動端起藥碗,舀起一勺藥後輕輕吹了吹,然後餵給他喝,他甘之如飴。
“你別看我了,快喝藥。”姜蘭被那雙溫柔似水的桃花眼看得有點臉紅心跳。
“有個詞叫秀色可餐,小蘭兒知道是甚麼意思嗎?”祁無寒挑逗道,聲音也跟著拉長了幾分,營造出一種曖昧的氛圍。
“你再說這些不正經的話,我就走了…”姜蘭臉紅地佯裝生氣道。
祁無寒便做出一副正經的樣子,正經得都有些誇張了,又歪頭把她一瞧,那清澈的眼神和歪頭的動作簡直和元寶如出一轍,把姜蘭逗得莞爾一笑。
下一刻他又伸手把她摟過來偷親一口,她把碗遞給他,讓他自己把剩下的藥喝了,他端起藥碗一口乾了,然後將碗放到旁邊,又把她往懷裡摟了摟,跟她說他已經把聘禮都準備好了,等聖旨一下來就送過去。
姜蘭喜歡依偎在他懷裡,被他身上的氣息包裹著,她感覺很安心,但也實在不忍他這般辛苦地用一隻手撐在床邊撐起身子把她摟在懷裡,便讓他躺下來休息,別牽扯到了傷口。
“小蘭兒這是小瞧我嗎?”
“.…..”
姜蘭也不知道自己的好意怎麼就被曲解成這個意思了,好像她在說他不行一樣。。。
下一刻祁無寒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姜蘭抬手抵在他的肩膀上,避開他灼熱得燙人的視線,臉紅得比煮熟的螃蟹還紅,心跳得比擂鼓還響,他慢慢低下頭,她腦子裡嗡地一聲,雙手緊緊抓住了他肩前的衣服,都不敢轉過頭和他對視,聽見他哼笑一聲,就跟捉弄她一樣。
等姜蘭轉過頭一看,祁無寒已經在她身邊躺下了,她往裡挪了挪要離他遠點,還把被子往裡扯,他又伸手把她撈進懷裡,從身後抱住她,腦袋埋在她白皙秀美的肩頸裡,用下巴輕輕磨蹭,“真想快點把你娶回家,咱們明天就成親好不好?”
他溫柔而低沉的嗓音裡剋制著一股蠢蠢欲動的佔有慾,想要完完全全地獨佔她……
“你傷還沒好,怎麼騎馬?”姜蘭問出一個非常貼切的實際問題,到時候迎親新郎官都是騎馬,總不能也坐個轎子來吧。。。
“.…..”祁無寒低低笑出了聲,溫熱的氣息輕拂在她脖頸上,讓姜蘭臉上的溫度又上升了一下,他無奈又寵溺地說道,“小蘭兒說的有道理,那我就好好養傷,等養好傷後就成親。”
姜蘭在他懷裡翻過身,問他這次是不是真惹聖上生氣了,擔心這件事只是個引子,聖上日後會真的降罪於他。
祁無寒便將自己這樣做的利弊跟她分析了一遍,並非只是單純地安慰她沒事,不用擔心,自己心中所想卻一點都不透露。
“之前聖上覺得我荒唐,也更放心些,如今我突然收心要成親了,聖上或許會懷疑我之前都是裝出來的,”
說到這兒,祁無寒感慨了一下,“聖上年紀大了,這心思也越來越多疑了。”他低頭看了看姜蘭,怕說這樣的話把她嚇著了,見她等著聽下文,他就知道嚇不到她,繼續往下說道,“現在我又幹出這樣一件荒唐事,聖上也就不用擔心了,等過兩天賜婚的聖旨就會下來了。”他又低頭看了看姜蘭,溫柔笑道,“小蘭兒是不是覺得我挺會算計的?”
話音剛落,姜蘭抬起腦袋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後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上,雙手抱住他,用實際行動讓他安心。
祁無寒說出這些話時心裡是不安的,擔心她會覺得自己工於心計,是個可怕的人,但她卻能敏銳地感覺到他脆弱的一面,給予他最大的信賴和安全感。
“小蘭兒,日後千萬別離開我,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幹出甚麼事來。”他將她緊抱在懷裡,低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幽暗的獨佔欲,宛若惡魔低聲的呢喃,溫柔而執著。
“嗯…”她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就像乖巧的小白兔一樣,然後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揪起腦袋盯著他問道,“你是不是認識顧家三姑娘?”
前天在長興侯府,顧萱兒提到祁無寒時態度有點曖昧,姜蘭就留了個心眼,想著之後要找個機會好好問清楚。
現在機會來了。
祁無寒回想了一下,感覺沒甚麼印象,笑著道,“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別轉移話題。”姜蘭一臉嚴肅道,“之前是不是到處招惹小姑娘,跟人家花前月下,逢場作戲,有了新人就把舊人拋到腦後了?”
祁無寒對天發誓,自己真的沒有到處招惹小姑娘,更沒有跟人家花前月下,要說招惹的話,他就只招惹了她一個,新人舊人都是她。
姜蘭敏銳抓住他話中的漏洞,“那逢場作戲呢?”
“額…”祁無寒的眼神飄忽了一下,見姜蘭一臉懷疑地盯著他,像是他真幹了甚麼,他用深情款款的目光注視著她說道,“小蘭兒,我真的甚麼也沒幹,一直都為你守身如玉,”姜蘭聽到這四個字就肉麻得聽不下去了,捂住他的嘴讓他別說了,她相信他便是了。
……
過了兩天,果然如祁無寒所言,賜婚的聖旨下來了。
聖上身邊的劉公公先去錦安侯府宣旨,然後再來尚書府宣旨。
姜成領著姜慎、姜蘭和姜瑞領旨謝恩,讓劉公公留下來吃杯茶再走,劉公公說還要回宮給聖上回話,姜成也不便強留,親自送著劉公公離開了。
接下來一整天,姜蘭都感覺自己是懵的,就像飄在雲端一樣,輕飄飄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直到晚上坐在梳妝檯前卸妝時,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才漸漸回歸到真實的感覺。
“小姐和侯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這就叫有情人終成眷屬~”桂兒一面給姜蘭梳髮一面高興說道。
“我瞧侯爺之前便對咱們小姐很是上心,等小姐嫁過去後只有享福的份兒,侯爺定不會讓小姐受半點委屈。”青兒鋪好床後走過來道,心裡也替姜蘭高興。
姜蘭心中也歡喜,眉眼間皆是甜蜜的笑意。
這一世,兩人終於修成正果了~
然而晚上,她就做了一個不祥的夢。
夢中是肆虐的大火,一支冷箭射過來,一箭穿心,她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衣裙…..
第二天醒時,姜蘭眼角還有淚痕,像是在夢中哭過,昨天的歡喜都被夢中那場大火吞沒,心裡堵得慌。
青兒和桂兒服侍她起床時,見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姜蘭搖了搖頭,說她昨天太高興了,很晚才睡著。
兩人也很理解,擱誰誰都會高興得睡不著覺。
早膳時,姜蘭也沒甚麼胃口,勉強吃了幾口後便讓人將早膳撤了,準備出去走走,剛出屋子就看見管家匆匆過來了,一臉紅光滿面的樣子。
“侯爺讓人把聘禮送過來了,小姐快過去看看吧~”
姜蘭聽到這個訊息精神為之一振,心裡也不那麼堵得慌了。
當她帶著青兒和桂兒隨管家過來時,看到一整個院子的聘禮既驚喜又感動,沒想到他準備了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花了多久才準備好的……
青兒和桂兒也是一臉驚奇,從沒見過這麼多聘禮。
這時凌風親自捧著一件聘禮走到姜蘭面前,稟道:“這是侯爺為二小姐在雲繡樓定做的喜服,二小姐看看喜不喜歡。”
姜蘭驚詫了一下,原本還怕時間來不及,打算多請幾個繡娘來府裡幫著她一塊繡嫁衣,沒想到他都準備好了。
她開啟蓋在上面的紅綢,第一眼便被上面繡的那對比翼雙飛的彩蝶吸引住了,她又仔細瞧了瞧,感覺和她平日裡戴的那對蝴蝶簪子很像,沒想到他連這樣的細節都注意到了,心中驚喜,跟凌風說她很喜歡。
凌風說若是有哪裡不合身,只管送去雲繡樓,三日之內就會改好。
院子裡都擺滿了裝聘禮的箱子,黑甲衛還在往府裡抬箱子。
一箱箱的聘禮裝滿了數十輛馬車,從侯府一路運過來時引得街上百姓駐足圍觀,看這聘禮的分量都夠迎娶公主郡主了~
一品閣的二樓包廂中,瑞王站在窗後看著一輛輛裝著聘禮的馬車過去,冷笑道,“還真是招搖過市,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成親了。”
“畢竟是父皇賜婚,排場是該風光些。”安王走過來道。
瑞王腦海中一閃而過一抹綠色倩影,心裡有些煩躁,轉身走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