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氏盤算著怎麼把人嫁過去時,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又讓她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太子設宴過後,瑞王又派人送來了請柬。
姜成哪邊都不敢怠慢,讓姜慎和謝雲去赴宴,又千叮嚀萬囑咐兩人一番,萬不可得罪瑞王。
如今除了太子,聖上最器重的便是瑞王了。
福王喜歡養花養草,遊山玩水,是名副其實的逍遙王爺,不入朝堂。
安王為人低調,從不結交朝臣,在朝事上也從不主動發表見解,只和瑞王關係略親近一點,在外人眼裡看起來有些孤冷乃至冷漠,這樣的性子若是為臣倒是明哲保身,身為皇子則顯得有些平庸了。
聖上也沒讓他辦過甚麼重要的差事,像祭祀賑災這樣的大事都是讓太子和瑞王負責,兩人在朝臣中的聲望都很高,不過太子畢竟是正兒八經的儲君,品行也端正,呼聲自然更高些。
姜成沒像其他人一樣站隊,但也不敢得罪任何一方,若是赴了太子的宴,卻拒絕瑞王的邀請,看在外人眼裡肯定覺得他站在太子那隊了。
而姜蘭倒希望就此和瑞王劃清界限,對方上次在一品閣說的那些話跟給她灌毒湯一樣,她真是謝謝他了。
挑撥離間,顛倒黑白。
說他陰險都有點客氣了,歹毒還差不多。。。
比起上次去太子府赴宴,這次她的擔心多了不止一倍。
天知道瑞王那張跟淬了毒一樣的嘴會跟她大哥說些甚麼?。。。
她去找她父親,提起上次皇后設宴的事,當時瑞王也來了,她感覺對方頗有城府,想讓她父親再慎重考慮一下。
姜成也慎重考慮過了,說官場上的事她也不懂。
言下之意是她一個姑娘家也不該管這些事。
見她父親有了自己的決斷,姜蘭知道她再說甚麼,她父親也不會認真當回事。
於是她便去找她大哥,提醒她大哥要當心點瑞王,對方不是善茬。
姜慎有些詫異,又勸誡她要謹言慎行,不可背後妄議皇子。
姜蘭覺得她大哥有時候真是有點……迂腐。。。
然後她去找謝雲時,提醒得稍微婉轉點,說瑞王可能看著不像個好人。
實際上人品也不怎麼樣。
不過她還是婉轉地轉折了一下。
不過人不可貌相,到時候等他見到人了就知道像不像個好人了。
謝雲說相由心生,跟姜蘭分享起如何看面相,這是他從一位遊方道士那裡學來的,然後跟念順口溜一樣地背了一套口訣,又拿他自己當例子,說他眉毛長,跟兩把刀一樣,容易斷姻緣,不好娶上媳婦。
他又給姜蘭看了看面相,笑嘻嘻地說她以後會生對龍鳳胎。
姜蘭頓時臉紅,提醒他小心點就匆匆告辭了。
到了宴會這天,姜瑞看著兩人乘著馬車離開,心裡又是羨慕得牙癢癢,陷入暢想當中,要是自己去的話肯定能技驚四座,大出風頭~
直到管家喊了他一聲,姜瑞才從暢想中回過神,不情不願地往學堂去了。
送兩人離開後,姜蘭心裡就有些不踏實,轉念一想,她大哥和表哥也不傻,瑞王說甚麼就信甚麼,而且她也事先提醒過兩人,另外祁無寒也會去,不會有問題的。
馬車到王府後不久,另一輛馬車也到了。
伴隨著一陣空靈輕盈的銅鈴聲,那輛華麗的四駕馬車緩緩駛來。
瞧見是侯府的馬車,門口的小廝立刻進去稟報了一聲。
隨後王府的管家過來了,等祁無寒下馬車後,管家迎過去兩步行禮道,“侯爺可有請柬?”
瑞王並沒有讓人給侯府送去請柬。
“請柬呢?”祁無寒慢悠悠搖著骨扇道。
凌風回道:“請柬在府裡,屬下沒帶來。”
“那你回去找一找,本侯就在這兒等著。”祁無寒說著走到大門口,往大門口中間一站,跟來的黑甲衛也往兩邊一站,跟兩列門神一樣。
隨後到來的客人看到大門口這陣仗,都不敢下馬車了。
管家又進去稟報了一聲,然後回來請祁無寒進去了。
到了設宴的地方,祁無寒先過去給瑞王行禮,瑞王不冷不熱地說道,“侯爺不請自來,又何必講究這些虛禮?”
“殿下此言差矣,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一下的。”祁無寒慢悠悠搖著骨扇道。
瑞王眼神陰鷙地瞥了他一下,視線又掃了一下姜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笑意,隨意提了一句,“聽說你這些日子和尚書府走得很近?”
祁無寒漫不經心地反問一句,“殿下覺得有何不妥?”
“本王只是有點好奇,”瑞王拿起酒杯晃了晃,杯中酒光泛起漣漪,“是不是真的跟外面傳的一樣,你看上那姜二姑娘了?”
祁無寒不置可否。
“那她知道你和甄妃是甚麼關係嗎?”瑞王饒有趣味地問道,眼底瀰漫著陰鷙的笑意。
祁無寒慢悠悠搖著扇子的手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一下,忽而又一笑,重新慢悠悠搖起骨扇,“殿下不打算再找個伴嗎,給自己留個後?”
啪地一聲響,瑞王一拳頭砸在桌上,眼神陰鷙得想殺人。
眾人都被這突然的響動嚇了一跳,目光紛紛聚焦到兩人身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我看這瑞王的面相不太好,目露兇光,非長久之相。”謝雲小聲對姜慎說道,姜慎詫異看他一眼,又一臉鄭重地告誡他切莫胡言,謝雲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還是蘭妹妹懂我。”
姜慎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想到姜蘭之前跟自己說的,便沒開口。
“殿下何必大動肝火,當心氣壞了身體。”祁無寒舉杯朝瑞王敬了一杯。
眾人覺得沒事了,繼續喝酒聊天,探討學問。
……
天黑後,馬車還沒回來。
姜蘭在心裡安慰自己沒事,上次去太子府也是天黑後才回來的。
但隨著天色越來越黑,夜越來越深。
姜蘭也開始擔心起來,來廳上等著,繼續等了一刻鐘左右,她準備讓管家去王府看看宴會散了沒有?
管家剛過來,那名護院黑甲衛便匆匆趕來,像是有急事。
姜蘭把他帶到一邊說話,黑甲衛稟報了兩句話,她先是一驚,後又鬆了一口氣,詳細問了幾個問題後,又去書房跟她父親將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姜成嚇了一大跳,瞪著眼珠子,半響都沒從驚嚇中回過神。
“爹爹放心,大哥和表哥都沒事,現在人在侯府裡,女兒先過去看看。”姜蘭行禮告退。
等姜成回過神來,連忙把姜蘭叫住,說要從長計議,然也沒說出甚麼對策來。
“爹爹放心,女兒知道分寸。”姜蘭說完便匆匆走了。
“蘭兒?!”姜成又急忙喊了她一聲,姜蘭步子一邁已經出門了。
馬車就等在門口,姜蘭一出來便撩開車簾上了馬車,旋即凌風駕著馬車離開了,半點也不拖沓。
路上凌風將詳細情況說了一遍。
宴會散後,眾人陸續告辭離開。
姜慎和謝雲在回來的路上遭遇刺客襲擊,所幸有黑甲衛暗中保護,兩人才沒受傷。
姜蘭問刺客是不是黑蓮教的人,凌風回答說人還沒抓到,尚不清楚。
因為聖上召見,祁無寒中途便離開了。
下午祁無寒便離開了京城,將凌風留下來了。
姜蘭問祁無寒甚麼時候回來,凌風說快則兩三天。
以往祁無寒帶著凌風去替聖上辦事時,短則三五天,長則個把月。
馬車快到侯府時,凌風跟姜蘭說皇城司的人也來了。
她撥開車簾往前看了看,正好被一雙刀子般狹長的眼睛捕捉到了。
季權朝馬車走了過來,嘴角勾著一抹標誌性的譏笑,“二小姐也來了?”
“季大人也是來探望我大哥的?”說話間姜蘭撥開車簾,行下馬車。
季權的視線在她今日穿的衣裙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往旁一讓做了個請的手勢,看著倒是頗有風度,和平日裡喜歡挖苦人的那副刻薄樣子判若兩人。
走到大門口時,季權被凌風擋在了門外,凌風讓姜蘭先進去,這兒就交給他處理。
姜蘭點了點頭,先進去了。
等見到姜慎和謝雲都平安無事,她心裡才徹底放鬆下來。
過了會兒,凌風也過來了。
姜蘭問人走了嗎,凌風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能回去了嗎?”謝雲問道。
凌風拱手道:“在侯爺回來前,還請兩位暫住府上。”
姜慎覺得不妥,謝雲倒是不介意。
凌風又解釋了一下,說刺客還未抓到,還是住在侯府裡更安全。
姜蘭也贊同這個安排,勸她大哥先住兩天,等刺客抓到了再回去。
“慎表哥,咱們就先在這兒住著吧,免得把刺客引回府裡去了。”謝雲開玩笑道。
但姜慎是真擔心會發生這種事,便同意留下來先住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