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已經被逼到極限。
再壓一手，他必然動用丹藥。
林凡要看的，就是那一刻。
“元辰太歲咒。”
林凡再次施法。
咒力加重。
玄冥身上的邪氣被壓回體內。
他臉色瞬間漲紅，隨後又變得慘白。
反噬更重了。
玄冥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地，冒出刺鼻氣味。
林凡停下腳步。
他沒有靠太近。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距離。
玄冥已經快瘋了。
瘋狗臨死也會咬人。
邪修臨死，只會更毒。
“林凡。”
玄冥抬頭。
他眼中滿是血絲。
“你真以為自己贏定了？”
林凡沒有回答。
他抬起桃木劍。
劍尖對準玄冥。
意思很清楚。
廢話沒有用。
玄冥笑了。
這一次，他笑得很難聽。
他艱難抬手，伸進懷裡。
林凡眼神一冷。
來了。
他沒有立刻阻止。
因為他要確認玄冥拿出來的東西。
下一刻。
玄冥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小瓶。
瓶口封著蠟。
瓶身上還有邪門封印。
隔著一段距離，林凡都能感覺到裡面傳出的藥力。
很亂。
很強。
還有一股極重的丹毒。
七彩曼陀羅丹。
而且不是殘次品。
林凡眼神凝住。
這應該就是第一批煉製出來的完好丹藥。
丹藥還沒出瓶，氣息就已經壓不住。
難怪玄冥一直藏著。
這玩意若是服下，短時間內必然能讓實力暴漲。
可代價也大。
藥力越強，反噬越狠。
七彩曼陀羅這種東西，本就不是正經靈藥。
拿來煉丹，更是走邪路。
林凡心裡快速判斷。
如果玄冥吃下去，黑水大陣很可能會重新被催動。
甚至會比剛才更強。
但玄冥的肉身未必扛得住。
他本就受傷，又被陣法反噬。
再吃這丹，等於在體內再點一把火。
不是贏。
是賭命。
“你現在吃，會死得更快。”
林凡淡淡開口。
他不是勸。
只是陳述。
玄冥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重。
“死？”
“我若不吃，現在就得死。”
他用拇指抹開瓶口封蠟。
藥氣瞬間散出。
地窟裡的黑水都出現了變化。
原本被壓住的陣紋，竟然又開始亮起。
林凡心裡一沉。
僅僅是藥氣，就能影響黑水大陣。
完整七彩曼陀羅丹的威力，比他預料中還要大。
玄冥握著瓶子，手臂在抖。
不是害怕。
是反噬已經讓他快撐不住了。
可他還是死死盯著林凡。
“林凡，你不是要殺我嗎？”
“那就看看，誰先死。”
林凡掌心太虛古雷凝聚。
他可以現在出手。
但玄冥距離丹藥太近。
只要對方咬碎丹藥，結果一樣。
而且玄冥明顯已經做了準備。
他拼著玉石俱焚，也不會讓自己輕易阻止。
林凡眼神冷了下來。
奇門局仍在運轉。
八門方位全部被他壓住。
他已經做好準備。
只要玄冥吞丹，下一刻就全力鎮壓。
玄冥仰頭。
黑色小瓶倒轉。
一枚色澤駁雜卻完整無損的丹藥，滾入他的掌心。
丹藥一出現。
藥力徹底散開。
玄冥臉上的血色一下退盡。
可他的眼中，卻出現了瘋狂。
他張開嘴。
將那枚第一批煉製出來的完好七彩曼陀羅丹，直接塞入口中。
丹藥入口。
玄冥的喉嚨猛地一動。
下一刻。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凡沒有立刻衝上去。
他腳下奇門局還在轉動，八門方位被他壓得很穩。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莽。
七彩曼陀羅丹不是普通丹藥。
這東西藥力強，丹毒更強。
玄冥敢吃，就說明他已經不在乎後果。
這種人最危險。
“呃……”
玄冥喉嚨裡發出低沉聲音。
他雙手死死抓住地面，指節發白。
身上的黑水邪氣開始亂竄。
原本被林凡壓住的黑水大陣，竟然又一點點亮了起來。
陣紋之中，黑水重新湧出。
這一次，黑水不再只是陰冷。
裡面多了一股藥氣。
藥氣混著邪氣，味道刺鼻。
林凡眉頭皺起。
僅僅幾息，玄冥的氣息就開始往上衝。
被武侯奇門壓掉的一境，正在被丹藥硬生生補回來。
甚至還在繼續往上頂。
“這藥力……”
林凡心中微沉。
他原本就知道完整七彩曼陀羅丹不簡單。
可真正見到，還是有些意外。
殘次品和完整丹藥，差距太大。
若這種丹藥流出去，普通修士根本擋不住誘惑。
短時間變強。
這四個字，對很多人來說，比甚麼都重要。
至於反噬？
很多人不到死前，根本不會信。
玄冥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凡。”
玄冥抬起頭。
他的臉色已經不正常。
面板下有一道道黑色紋路亂走。
眼中也多了七彩雜色。
那不是神采。
是丹毒入腦的徵兆。
“你剛才不是很能壓我嗎？”
他緩緩站起。
黑水從他腳下捲起，重新護在周身。
“現在再來。”
林凡沒有說話。
他抬手一點。
“艮字，鎮。”
鎮壓之力再次落下。
可這一次，玄冥只是肩膀一沉。
並沒有被壓回地上。
他咧嘴一笑，雙手猛地撕開黑水。
轟！
黑水大陣強行反撲。
地窟地面劇烈震動。
林凡腳下的武侯奇門也受到衝擊。
八門方位一陣晃動。
林凡眼神一凝。
果然。
玄冥靠丹藥強行頂住了壓制。
武侯奇門仍然有用。
但效果被削弱了。
不是奇門不強。
是玄冥現在的狀態太不正常。
他不是靠自身道行在打。
而是靠丹藥硬撐。
這種爆發不講道理。
但缺點也明顯。
撐不了多久。
林凡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現在不能和玄冥硬拼消耗。
要拖。
拖到丹毒反噬加重。
再找機會破陣。
“巽字，風行。”
林凡身形一閃，避開撲來的黑水。
玄冥雙手一合。
黑水化成大片水刃，從四面八方斬來。
數量比之前多了數倍。
速度也更快。
林凡腳步連變。
奇門局跟著轉動。
他每一步都踩在生路上。
水刃擦過身側，落在地面，直接腐出深坑。
林凡看得很清楚。
黑水的腐蝕力也變強了。
要是被沾上，哪怕八九玄功自行護體，也得受傷。
他不想賭。
能避開，就沒必要硬接。
玄冥見林凡不斷閃避，笑得更狠。
“跑？”
“你剛才不是要殺我嗎？”
“怎麼現在只會跑了？”
林凡眼神平淡。
這種激將沒用。
他又不是秋生文才。
鬥法不是鬥氣。
誰先失去冷靜，誰就先死。
“離字，火起。”
林凡抬手。
純陽火氣在黑水之間燃起。
火氣剛起，就被黑水壓滅大半。
玄冥服丹之後，黑水大陣的力量確實暴漲。
但火氣也不是沒有效果。
被燒過的陣紋，執行會慢一瞬。
一瞬就夠。
林凡要的不是直接破陣。
而是打亂節奏。
“震字，雷起。”
太虛古雷落下。
雷光轟在黑水上。
大片黑水炸開。
玄冥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
他剛要反擊，臉色突然一變。
胸口處傳來一陣悶響。
不是外傷。
是丹藥反噬開始衝擊內腑。
林凡眼神微動。
來了。
七彩曼陀羅丹給了玄冥力量。
也在撕他的身體。
玄冥不可能真的毫無代價。
“你撐不住了。”
林凡淡淡開口。
玄冥臉色猙獰。
“閉嘴！”
他怒吼一聲，雙手猛地插進陣眼。
黑水大陣瘋狂運轉。
地窟四周，所有黑水同時升起。
黑水之間，還冒出一張張模糊的人臉。
那些人臉不斷扭曲，口中發出低低的哭喊聲。
林凡眼神冷了下來。
怨魂。
玄冥這黑水大陣，果然害過不少人。
這些怨魂被煉入陣中，早就沒了自我。
只剩下怨氣和痛苦。
難怪這陣如此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