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抬手甩出數張護身符，落在剩下鎮民身前。
符光撐起一層薄薄屏障。
只能擋一會兒。
但一會兒已經夠了。
他腳下一踏，速度全開。
剩下五根木樁。
先斷木樁。
再救人。
林凡衝向第一根。
玄冥法杖重重一敲木臺。
河水炸開。
一具具水屍從河中爬出。
這些水屍泡得發白，身上纏著水草，眼眶空洞。
它們數量很多。
一出現，便撲向林凡和河邊鎮民。
林凡眼神冰冷。
“邪門歪道。”
他雙手結印。
“五行訣。”
五色光耀從夜空落下。
轟轟轟！
五道如月牙般的輪盤飛刀劈入水屍群。
水屍被劈得焦黑倒地。
河水也被雷光炸開一片。
可水中死氣很重。
仍有水屍不斷爬出。
林凡很清楚。
這樣打沒用。
水屍只是陣法產物。
根源還在木樁和河底。
他頂著水屍衝到木樁前。
一拳轟碎。
第二根。
第三根。
玄冥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林凡破陣這麼快。
普通道士遇到這種局，要麼先救人，要麼先鬥法。
林凡卻判斷得極準。
他不跟水屍糾纏。
也不被邪修拖住。
只盯著陣法節點打。
這對佈陣之人來說，最難受。
玄冥眼中殺意浮現。
“林凡，你確實該死。”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小印。
小印上刻滿陰文。
玄冥咬破舌尖，將血噴在小印上。
小印頓時亮起幽光。
林凡看到那小印，心頭微動。
這東西是陣器。
比木樁重要。
玄冥托起小印，冷聲道：“水脈鎮魂，萬生入陣。”
小印落入河中。
下一瞬。
整條黑水河劇烈翻湧。
河面升起大片黑霧。
黑霧中，一張張模糊人臉浮現。
全是這段時間死在黑水鎮的人。
他們的魂魄沒有散。
被玄冥鎮在水脈中。
林凡臉色徹底冷了。
煉魂。
煉屍。
煉丹。
獻祭活人。
這些邪修，真是一點底線都沒有。
黑霧中的魂魄發出痛苦叫聲。
聲音刺入耳中，干擾心神。
林凡體內元辰太歲咒自行運轉。
鎮壓之力護住靈臺。
他沒有被影響。
可週圍鎮民承受不住。
不少人抱著頭慘叫。
玄冥笑道：“林凡，你不是會超度嗎？”
“來。”
“這裡有幾百道亡魂。”
“你慢慢超。”
“看看是你超得快，還是大陣殺得快。”
林凡盯著河面。
幾百亡魂。
如果強行超度，確實需要時間。
可不超度，這些亡魂會成為陣法的力量。
玄冥又給他出了一個選擇。
救亡魂，還是救活人。
林凡最厭惡這種選擇。
因為出題的人，該死。
他抬手。
灰白雷光匯聚。
玄冥眼神微動。
“你想強破？”
“你敢嗎？”
林凡沒有回答。
他一步踏入河岸陣紋之中。
陰冷氣息瞬間纏上雙腿。
河中亡魂朝他撲來。
林凡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神平靜。
“元辰太歲咒。”
這一次，他沒有隻護自己。
而是將咒力擴散向整條河岸。
厚重鎮壓之力落下。
河中的黑霧猛地一滯。
那些痛苦亡魂被壓住，嘶喊聲減弱。
玄冥臉色一變。
“你想同時鎮魂和破陣？”
“你撐得住嗎？”
林凡確實感到壓力大增。
幾百亡魂，加上水脈死氣，不是小負擔。
但他不是要徹底超度。
他只要壓住一瞬。
一瞬就夠。
林凡左手維持元辰太歲咒。
右手劍指凝聚開天之力。
他看向河中小印的位置。
剛才小印落水，他已經記住大概方位。
“開天。”
灰白道光刺入河水。
黑水被強行分開一線。
道光直奔河底小印。
玄冥臉色驟變。
他沒想到林凡真能鎖定陣器位置。
“攔住他！”
玄冥怒吼。
河水中死氣瘋狂匯聚，試圖擋住開天之力。
林凡胸口傷口再次滲血。
他咬住牙。
道氣繼續灌入。
開天之力往下一壓。
咔！
一聲細響從河底傳來。
黑色小印裂開一道縫。
玄冥臉色瞬間發白。
“不可能！”
林凡沒有停。
第二道開天緊隨其後。
咔嚓！
小印徹底碎裂。
河面上的黑霧當場散去大半。
那些被鎮壓的亡魂脫離小印控制，開始茫然浮在河面。
林凡立刻收回部分咒力，抬手打出數道超度符。
“塵歸塵，土歸土。”
“莫再受邪法所困。”
符光落下。
一部分亡魂身上的黑氣散去，朝遠處消散。
剩下的亡魂雖然還未完全解脫，但已經無法再被玄冥隨意驅使。
玄冥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陣器被破，他也受到反噬。
林凡抓住機會，衝向剩下木樁。
砰！砰！
最後兩根木樁被轟碎。
河邊鎮民身下陣紋接連暗下。
他們身上的生機抽取終於停止。
不少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林凡也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一批人保住了。
可玄冥沒有慌太久。
他擦掉嘴角血跡，忽然露出詭異笑容。
“不錯。”
“真不錯。”
“難怪張老爺說，你是最大變數。”
“可惜，你還是隻看見眼前。”
林凡眉頭一皺。
玄冥舉起法杖。
這一次，鈴聲不是從法杖上傳來。
而是從整個黑水鎮各處響起。
叮鈴。
叮鈴。
叮鈴。
聲音從水井裡傳來。
從祠堂裡傳來。
從街道地下傳來。
從每一戶人家的門檻下傳來。
林凡心頭猛地一沉。
不止河道。
玄冥真正的大陣，不止這一層。
他剛才破掉的是河岸祭陣。
卻不是整個黑水鎮大陣。
玄冥笑道：“你以為，我把陣眼放在河裡？”
“那只是第一層。”
“河邊這些人，也只是引子。”
“真正的大陣，早在每家每戶腳下。”
“從他們喝下黑水鎮的水開始，陣就已經入體了。”
林凡臉色徹底沉下。
他想到了白天看到的河水。
還有鎮民蒼白的臉。
這些人長期飲用河水。
河水裡早被動了手腳。
陣法不只是刻在地上。
還被引入了人體。
難怪整個鎮子的陰氣都那麼均勻。
因為每一個鎮民，都是陣法的一部分。
玄冥盯著林凡，眼中帶著冷意。
“你救得了一批。”
“救得了全鎮嗎？”
林凡沒有說話。
他知道，最壞的情況來了。
玄冥抬起雙手。
黑水鎮各處陣紋同時亮起。
遠處傳來更多哭喊。
更多房屋中，有人倒下。
整個鎮子都開始被抽取生機。
林凡握緊拳頭。
壞了。
這些瘋子真的要讓整個鎮子陪葬。
玄冥聲音低沉，傳遍鎮中心。
“黑水大陣。”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