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漸漸熄滅，只留下一地灰燼。
趙真良的後事，總算是處理妥當了。
林凡和趙立，在墳前又站了許久。
直到山間的風，徹底吹散了最後一絲紙錢的餘溫。
兩人才轉身離去。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遠處的石堅。
也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就彷彿，石堅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兩人頭也不回，踏上了歸途。
石堅獨自一人，站在破敗的村落廢墟之中。
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的臉色，陰沉得如同即將到來的黑夜。
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一種被徹底無視和拋棄的屈辱感，在他的心中瘋狂燃燒。
“林凡……”
“趙立……”
“你們給我等著！”
石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沒有再停留。
轉身朝著與林凡兩人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離去。
從此，分道揚鑣。
……
秋風蕭瑟，捲起地上的落葉。
傍晚的夜色，如同巨大的墨汁，一點點地浸染著天空。
殘陽如血，將天邊的雲彩燒得通紅。
悽美，而又悲涼。
歸途的官道上，兩道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老長。
一前一後，默默地走著。
趙立的心情，就如同這逐漸沉寂下去的天地。
充滿了揮之不去的悲傷和壓抑。
大哥的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
可轉眼間，卻已是天人永隔。
這種巨大的失落感，如同一個黑洞，不斷吞噬著他的心神。
讓他提不起一絲一毫的精神。
林凡走在前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趙立那低落的情緒。
他想了想，放慢了腳步，與趙立並肩而行。
“師叔。”
林凡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說，我要是現在回茅山，跟掌門師伯說，我把石堅大師伯給揍了一頓，他會不會罰我？”
林凡用一種打趣的口吻說道。
他故意提起石堅，就是想轉移趙立的注意力。
趙立聞言，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看林凡那張年輕而又認真的臉。
臉上不由得擠出了一絲苦笑。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回道：
“你這小子……”
“你以為人人都如你這個小怪物那般，不講道理嗎？”
趙立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感嘆。
揍石堅？
這個念頭，恐怕整個茅山，也只有林凡敢想，也只有林凡敢做。
更是嫉妒。
他嫉妒得要死林凡這身逆天的天資。
想他趙立，苦修數十年，至今還卡在地師四境的門檻上，遲遲無法突破。
而林凡呢？
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了能夠斬殺天師八境邪修的恐怖實力。
這種天賦，簡直聞所未聞。
怕是踏破鐵鞋，尋盡這大江南北的整個道界，都再也難找出第二個林凡來了。
趙立仔細想了想。
自那落泉小鎮一別，到今天，也才半個多月的時間。
半個多月前，林凡的修為，還只是天師四境。
而現在，卻已經是天師七境！
半個月，連跨三境！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煉速度？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妖孽！
真不知道這林小子，到底是走了甚麼逆天的狗屎運。
這樣連跨三境的豐功偉績，怕是從古至今，也只有他林凡一人能夠做到了。
想到這裡，趙立心中的悲傷，似乎也被這股巨大的震驚沖淡了幾分。
林凡看著趙立的表情變化，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他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還是那副老樣子，謙虛地說道：
“僥倖，僥倖而已，師叔。”
不說這話還好。
這話一說出口，簡直就是要命。
趙立原本就不怎麼高的心情，在聽到“僥倖”這兩個字後，瞬間又矮了一大截。
他的腳步，忽然就尬在了原地。
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角，也好，眼眉也好，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趙立死死地盯著林凡。
心中有一萬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臭小子！”
“僥倖？你管這個叫僥倖？”
“僥倖一次，突破一個境界，那叫運氣好。”
“你這倒好，僥倖，僥倖，再僥倖，一連僥倖了三次，直接從天師四境幹到了七境！”
“這要是真的能靠僥倖，你師叔我，也不用在這地師四境的境界上，躺平這麼多年了！”
趙立在心裡瘋狂地吐槽著。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快要被林凡這凡爾賽式的發言給搞得不穩了。
跟這個小怪物待在一起，實在是太打擊人了。
看著趙立那副又氣又無奈的表情。
林凡忍不住一笑。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趙立現在雖然看起來很鬱悶，但至少，已經從那種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的狀態裡，走了出來。
林凡不再逗他。
他伸出手，在懷裡掏了掏。
很快，便掏出了一個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白玉小瓶。
“師叔，這個給你。”
林凡將白玉瓶遞到了趙立的面前。
“這是？”
趙立有些疑惑地接過玉瓶。
入手溫潤，還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
林凡解釋道：
“這是之前金前輩送我的一瓶丹藥。”
林凡口中的金前輩，自然就是金丹宗的太上長老，金老鬼。
從巫聖山回到茅山一別之後，金老鬼為了感謝林凡的救命之恩，特意留下了不少好東西。
其中，就有這瓶丹藥。
“這丹藥，有洗髓伐體的功效。”
林凡用一種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道。
“說得再簡單一點，就是能夠幫助修士，稍稍提升一下對天地靈氣的感悟能力。”
“或許，能對師叔你突破境界壁壘，有所幫助。”
林凡說得很謙虛。
這顆丹藥，名為“洗髓易筋丹”。
對於已經踏入天師境界的修士來說，效果確實不算太強。
最多也就是鞏固一下道基，清除一些體內的雜質。
可對於還處在地師境界的趙立而言。
這，無異於是一顆真正的寶丹！
地師境界的修士，最關鍵的，就是對天地靈氣的感悟。
只有感悟足夠深刻，才能引動天地之力，凝聚法身，最終踏入天師之境。
而這顆丹藥，恰好就能在這最關鍵的一步上，推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