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趙立的狀態，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場中那個年輕的背影，嘴唇無聲地開合。
林……凡。
他一字一頓地，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
彷彿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師侄。
林凡再一次，用一種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
趙立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地碾碎，重組，然後再次碾碎。
半個月。
僅僅是半個月。
從天師四境，到能夠硬抗天師七境。
“這已經不是天才能夠形容的了。”
趙立在心中苦澀地想道。
“別說我們這個時代的常人了，也別說那些在道門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驚才絕豔的老一輩天才妖孽了。”
“這世間，根本沒有人能做到！”
“短短半月之餘，便就做到突破三重境界！”
道門的修行史，源遠流長。
其中記載了無數天才的故事。
有人生而知道，三歲便能感悟天地。
有人頓悟成仙，一夜之間白日飛昇。
但那些都是傳說。
而且即便是那些傳說，也沒有如此誇張的記錄。
修道之路，一步一個腳印。
天師四境到五境，是一個坎。
六境到七境，更是天塹。
每一個大境界的跨越，都需要海量的道氣積累和對天地至理的深刻感悟。
這需要時間。
需要沉澱。
不……
別說是半月之餘了。
即便是給那些所謂的天才十年，二十年，也未必……未必能走完這段路！
趙立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個荒誕的夢。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死前的幻覺。
就在石堅和趙立兩人震驚失神之際。
場中的僵持，被一聲怒吼打破了。
琅邪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
“好！”
“好！”
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滔天的殺意。
“那便再接我這招！”
琅邪怒喝一聲。
他被林凡抓住的右腿猛地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暫時逼退了林凡的手掌。
身體在半空中一個翻騰，穩穩落地。
他沒有拉開距離。
也沒有使用甚麼遠端的邪術。
作為專精煉體的邪修，他有著自己的驕傲。
他無法容忍自己在最擅長的領域被人擊敗。
他要用最純粹，最原始的力量，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碾碎！
“魔神附體！”
琅邪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他身上的黑色邪氣瞬間暴漲。
更加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
渾身的肌肉如同充氣般鼓起，將身上的衣服撐得寸寸碎裂。
一道道詭異的紫色魔紋，從他的面板下浮現出來，遍佈全身。
他的身高，在短短數秒之內，拔高了一倍不止。
從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變成了一個身高超過三米的，真正的巨人。
他的雙眼變得赤紅，充滿了嗜血和瘋狂。
一股比之前兇猛數倍的邪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周圍的地面，在這股邪氣的侵蝕下，都開始滋滋作響，變成了焦黑色。
“死！”
琅邪發出一聲怒吼，龐大的身軀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再次衝向林凡。
這一次，他沒有用腿。
而是揮舞著他那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拳頭，當頭砸下。
拳未至，拳風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面對這狂暴的一擊。
林凡眼神依舊平靜。
他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
同樣抬起拳頭，迎了上去。
轟！
兩隻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頭，再次狠狠撞擊在一起。
這一次的聲響，比之前更加巨大。
恐怖的衝擊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整個石家村，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動。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屋，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
塵土飛揚，碎石亂濺。
一擊過後。
兩人同時後退。
林凡退了三步。
琅邪那龐大的身軀，也同樣退了三步。
依舊是平分秋色！
“再來！”
林凡低喝一聲，主動發起了攻擊。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已經出現在琅邪的側面，一記手刀砍向對方的脖頸。
琅邪反應也是極快，巨大的手臂橫檔在身前。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兩人再次分開。
戰鬥，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林凡的身法靈動飄逸，如同穿花蝴蝶，圍繞著巨大的琅邪不斷遊走。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打在琅邪的關節、要害等薄弱之處。
而琅邪，則如同一個狂暴的巨獸。
他的攻擊大開大合，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摧毀一切的力量。
兩人有來有回。
從地面打到屋頂。
又從屋頂打到半空。
他們的身影快得只剩下兩道殘影，一道白色，一道黑色。
在破敗的石家村各處穿梭。
每一次碰撞，都會引發劇烈的爆炸。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戰鬥的轟鳴聲。
天色似乎都變得昏暗下來。
飛沙走石，日月無光。
高空之上。
影子已經徹底看蒙了。
他呆呆地懸浮在空中，張著嘴巴，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來戰鬥的。
眼前的景象，徹底重新整理了他的三觀。
他看到了甚麼？
他看到那個年輕的道士，竟然在和進入了“魔神附體”狀態的琅邪，進行著最直接的肉搏戰。
而且，絲毫不落下風！
“這……這怎麼可能？”
影子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他太清楚琅邪這招“魔神附體”的霸道之處了。
這是琅邪壓箱底的秘術。
以燃燒自身精血為代價，在短時間內，將肉身強度和力量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在這種狀態下，琅邪的身體比最堅硬的玄鐵還要強悍。
影子在心中估量了一下。
他捫心自問。
別說是自己一個人了。
哪怕是再來一個自己。
兩個影子聯手，也絕對不敢跟此刻的琅邪硬碰硬。
他們只會選擇暫避鋒芒，利用速度和技巧，等到琅邪秘術時間結束，陷入虛弱期，再尋找機會。
硬碰硬？
那是找死！
會被那狂暴的力量，活生生打成肉醬！
可那個林凡……
他不僅硬碰硬了。
還打得有聲有色。
甚至隱隱之間，還佔據了一絲主動。
影子看著林凡那看似輕飄飄的拳腳，每一次落在琅邪身上，都能讓那個龐大的身軀產生一絲細微的停滯。
這說明，林凡的每一次攻擊，都蘊含著足以撼動魔神之軀的恐怖穿透力。
“怪物……”
“這傢伙……絕對是個怪物！”
影子得出了和石堅、趙立同樣的結論。
他看著下方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