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緊接著。
地面上的石堅也回過了神。
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
似乎沒看懂發生了甚麼。
當他看清林凡抓住琅邪腳踝的動作時。
茫然瞬間變成了極致的震驚。
“怎麼可能?!”
石堅在心中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無法接受。
他完全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他剛才還在幸災樂禍,還在等著看林凡被打成一灘爛泥。
結果呢?
結果對方毫髮無損!
石堅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瘋狂燃燒。
為甚麼?
憑甚麼?
憑甚麼這個小子能這麼強?
他才多大年紀?
他憑甚麼能擋住天師七境的攻擊?
石堅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裡,流出血來也毫無知覺。
他看著林凡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而另一邊的王石。
他的反應則更加直接。
當他看清場中的局勢後。
他眼中的恐懼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呈幾何倍數增長。
他看著林凡的背影。
身體抖得比之前更加厲害。
王石之前還想著,讓這兩個邪修把林凡弄死。
這樣他就安全了。
可現在,這個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加恐怖的事實。
眼前這個白衣少年。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師兄。
他比那兩個控制自己的邪修,還要恐怖!
還要深不可測!
王石感覺自己彷彿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無論是邪修,還是林凡。
他一個都惹不起。
他就是砧板上的一塊肉,只能任人宰割。
巨大的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最後。
是滿心擔憂的趙立。
他的表情,經歷了一次從地獄到天堂的劇變。
在塵霧散去的那一刻。
他已經做好了看到林凡重傷倒地的心理準備。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林凡那挺拔的背影。
看著他那隻穩如泰山的手臂。
趙立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
“接下了?!”
他下意識地問出聲來。
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顫音。
擔憂、害怕、絕望的情緒,在這一刻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撼。
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場中。
林凡依舊面無表情地抓著琅邪的腳踝。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滿臉錯愕的琅邪。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淡淡的聲音響起。
“就這點力氣?”
“這就是你的七境?”
林凡的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波瀾。
可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落在琅邪的耳中,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要刺耳。
這不僅僅是嘲諷。
這是蔑視。
是赤裸裸的,對一個天師七境強者的,最徹底的蔑視。
琅邪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眼中的錯愕迅速被無邊的怒火所取代。
他能感覺到,自己抓住林凡手臂的腳踝,被對方的手掌像鐵鉗一樣死死鎖住,根本無法掙脫。
那隻看起來並不粗壯的手臂,卻蘊含著讓他都感到心驚的力量。
而在場外。
林凡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會?!
怎麼可能?!
石堅兩隻眼睛瞪得滾圓,眼眶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整個人狀若瘋狂。
眼前的景象,讓他簡直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場中那兩個僵持的身影,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眼前這完全不合常理的一幕。
“這個邪魔的氣息……”
石堅在心中顫抖著分析。
“絕對是天師七境!而且他身上那股暴虐、陰冷的氣息,比當日茅山演武場上的太上長老,只強不弱!”
“為何?”
“為何他林凡能毫髮無傷地接下這一擊?”
石堅的記憶,清晰地回到了半個月前的那一天。
演武場上。
面對太上長老的威壓。
林凡雖然最終勝了,但過程絕非如此輕鬆。
“不說別的,即便是當日那太上長老的第二拳,都讓他林凡退了好幾步!”
石堅清楚地記得那個細節。
那一退,說明林凡在純粹的力量上,是稍遜於太上長老的。
他當時是靠著更加精純的道氣和雷法的霸道,才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可是現在呢?
面對一個氣息更甚的七境邪魔,用出了那種鬼魅般的身法,踢出了石破天驚的一腿。
林凡。
他竟然一步未退!
用一隻手,就硬生生扛了下來!
這完全說不通!
除非……
不對……
一個更加恐怖,更加讓他感到遍體生寒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石堅的腦海。
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想到了唯一一種可能。
一種讓他更加害怕,更加絕望的可能性。
“林凡他……”
“他當日在擂臺之上,就隱藏了實力!”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石採當日的警告,茅山眾位長老對林凡截然不同的態度,以及林凡那一路上表現出的種種異常……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沒錯!
一定是這樣!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眼前的一切!
石堅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以為林凡的快速成長是奇蹟,是走了狗屎運。
可現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奇蹟。
那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城府。
一種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算計。
在整個茅山,在所有長輩的面前,他竟然敢隱藏實力?
他到底想幹甚麼?
石堅想到這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之前還想著如何報復林凡,如何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現在看來,那些想法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不自量力。
自己在一個能夠輕鬆欺騙整個茅山的怪物面前,就像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對方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直接的羞辱,更讓石堅感到崩潰。
他看向林凡的眼神,已經從嫉妒和怨毒,轉變成了純粹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