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深吸了一口氣。
壓下翻騰的氣血。
他知道。
今天遇到硬茬了。
這絕對不是一場輕鬆的狩獵。
這是一場生死搏殺。
反觀下方。
林凡穩穩站在原地。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依舊還是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樣。
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碰撞。
只是他飯後散步時的一次微小活動。
他低頭。
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緩緩握了握拳頭。
感受著指關節傳來的力量感。
林凡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好似意猶未盡。
這種拳拳到肉的純粹碰撞。
讓他感覺十分暢快。
比直接用雷符轟炸敵人要直接得多。
他抬起頭。
看著屋頂上面色凝重的琅邪。
林凡伸出一隻手。
手掌攤開。
掌心向上。
然後手指微微彎曲。
做了一個極其挑釁的動作。
他大聲叫道。
“再來!”
這一聲。
聲音清脆。
穿透力十足。
在死寂的石家村上空迴盪。
這一聲。
無論是高空之上的邪修。
還是地面之下的眾人。
都給他嚇了一跳。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方的三人。
表情各異。
但內心都被這句話深深震撼了。
王石癱坐在地上。
聽到這句話。
他差點直接嚇暈過去。
他看著林凡的背影。
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王石在心裡瘋狂吶喊。
這林凡是不是腦子有病?
好不容易活下來了。
不趁機逃跑。
竟然還主動挑釁?
他是不是太不怕死了?
再來?
再來一次。
我們全都要被震死在這裡了!
石堅的臉色鐵青。
他死死咬著牙。
看著林凡那輕鬆的姿態。
他心中的嫉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石堅心想。
這小子瘋了。
絕對是瘋了。
他以為接下了一拳。
就能打贏天師六境巔峰嗎?
邪修的手段多得是。
剛才只是肉身試探。
真要動用邪法。
十個林凡也不夠死的。
他自己找死就算了。
還要拉著我們墊背。
簡直不可理喻。
趙立則是滿臉複雜。
他看著林凡。
心中的擔憂更加濃烈。
趙立心想。
小師侄啊小師侄。
你雖然肉身強悍。
接下了對方一擊。
但對方可是兩個人啊。
那個影子還沒出手呢。
你現在激怒他們。
等他們聯手。
你該如何應對?
你這種做法。
實在太冒險了。
太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了。
而在高空之上。
邪修那邊的反應則是截然不同。
影子停在半空。
聽到林凡的叫喊。
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血魔教四將。
天師六境巔峰的強者。
竟然被一個天師七境的毛頭小子當面叫囂?
甚麼叫再來?
這簡直是把他們當成了陪練的沙包。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簡直豈有此理!
影子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殺意在胸膛中劇烈翻滾。
屋頂上的琅邪。
面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林凡那挑釁的手勢。
聽著那句“再來”。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狠狠踩在了腳下。
他琅邪橫行江湖這麼多年。
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窩囊氣。
他冷哼一聲。
身上的黑色邪氣再次狂暴湧動起來。
比之前更加濃烈。
更加冰冷。
林凡的聲音不大。
但“再來”這兩個字,卻像兩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高空之上。
原本準備動手的影子,身子猛地一震。
他愣在了原地。
他很意外。
是大為意外。
影子的目光從下方的林凡身上,緩緩移到了不遠處的琅邪身上。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琅邪身上正在發生的變化。
那股原本就十分濃烈的黑色邪氣,此刻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加狂暴。
空氣中的溫度在急劇下降。
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人的血液凍結。
“這股波動……”
影子眯起了眼睛,心中充滿了驚疑。
他太熟悉琅邪了。
作為血魔教四將,他們共事多年,一同執行過無數次任務,也曾並肩作戰,互相救過對方的性命。
他對琅邪的實力,自認為一清二楚。
可是現在。
琅邪身上爆發出的這股恐怖的邪氣波動,卻讓他感到了一絲陌生。
以及一絲心悸。
“得是多少個年頭了……”
影子在心中喃喃自語。
“有多少年,沒人能激起琅邪這種程度的怒火了?”
他印象中的琅邪,雖然狂傲,但戰鬥時通常會保留幾分實力,很少會像現在這樣,將自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徹底釋放。
這股氣息。
已經不僅僅是憤怒那麼簡單了。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被冒犯後的暴虐。
以及……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邪氣越來越濃。
在琅邪的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旋風。
旋風之中,隱隱有紫色的電弧在閃爍。
那是邪氣凝練到極致的表現。
影子感受著這股不斷攀升的氣息,臉上的驚疑之色越來越重。
他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不對!
琅邪他……
影子心中猛地一驚。
這邪氣波動根本不對勁!
他作為同等級的強者,對力量的感知無比敏銳。
天師六境巔峰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那是一道清晰的門檻,一個明確的閾值。
而現在琅邪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已經清晰地,毫不掩飾地,超過了那個閾值!
這不是天師六境的力量!
“這傢伙!”
影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
琅邪揹著他藏了一手。
這傢伙,根本就不是甚麼天師六境巔峰。
他早就突破了!
這根本就是屬於天師七境的邪氣波動!
雖然只是初入七境,氣息還不算特別穩固,但那確確實實是跨過了門檻的力量。
影子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為甚麼要隱藏實力?
連自己都瞞著?
他到底有甚麼圖謀?
這一刻,影子看著琅邪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他感覺到,自己和琅邪之間看似牢固的同伴關係,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就在此時。
屋頂上的琅邪緩緩抬起了他那隻發麻的右手。
他攤開手掌,五指緩緩收攏,握成了拳頭。
指骨摩擦,發出了“嘎啦嘎啦”的清脆聲響。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恥的笑容,充滿了殘忍和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