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著擂臺上那個被黑紫色氣流環繞的蒼老身影。
那不再是他們敬畏的太上長老。
那彷彿是一尊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蓋世魔神。
一舉一動,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意志。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
那個站在魔神對面的白衣少年,會被撕成幾片。
但在他們內心當中,都非常篤定。
這個叫林凡的少年天才,今天怕是非死即殘了。
他完了。
徹底完了。
張遠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病態的快意。
他心想,死吧,快點死吧!讓你再狂!讓你再裝!讓你搶走所有人的風頭!得罪了太上長老,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明也是渾身發抖,既是恐懼,也是興奮。
他心想,這才是太上長老真正的實力!這才是天師八境的無上威嚴!林凡這次,必死無疑!他死了,就沒人能壓在我們的頭上了!
招惹誰不好。
偏偏要去招惹這個茅山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的太上長老。
這簡直就是以卵擊石,自討沒趣。
剛才那兩掌,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只是太上長老在戲耍他。
是在貓捉老鼠。
現在,遊戲結束了。
太上長老要動真格的了。
林凡那點微末的道行,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就像是狂風中的一根蠟燭。
隨時都會熄滅。
王浩緊緊握著拳頭,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他心想,結束了。林凡師弟太沖動了。他真的不該用那種方式去激怒太上長老的。如果他剛才服個軟,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陳月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她怕看到那個白衣少年血肉橫飛的慘狀。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在所有人看來。
林凡已經陷入了絕境。
在劫難逃。
這是必死的局面,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然而。
緊接著。
林凡打了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就在徐明志那蘊含著全力殺意的一掌,即將拍出之際。
一道彷彿能洞穿一切的金色光芒。
毫無徵兆地。
從天而降。
直射而下。
那金光,純粹、耀眼、神聖。
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無上威嚴。
彷彿是天神投下的目光。
只聽那黑紫色的掌風當中。
爆射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神降!”
是林凡的聲音。
那聲音,不再是少年的清朗。
而是帶著金屬般的質感,充滿了威嚴與力量。
轟!
金色光幕,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劍。
瞬間洞穿了籠罩在擂臺上空的黑紫色掌風。
將那片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黑暗,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金光降落下來。
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將林凡的身體完全籠罩。
渾厚的氣息,竟好似引起了天地共鳴。
整個演武場,不,是整個茅山後山。
空氣中的靈氣,都在向著林凡瘋狂匯聚。
風停了。
雲散了。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威壓,從林凡身上擴散開來。
神聖而浩瀚。
這還是林凡突破天師七境以來,第一次使用神降。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就有八九玄功打下的堅實基礎。
他的肉身,早已強悍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肌肉、骨骼、經脈,都經過了千錘百煉。
密度遠超常人,堅韌程度堪比精鋼。
這為他承受神降的龐大力量,提供了一個完美的容器。
如今,施展了神降一術。
可謂是如虎添翼。
金光入體。
林凡的軀體,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他的面板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
如同溫潤的玉石上,鍍了一層純金。
肌肉線條變得更加分明,一塊塊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原本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似乎都被拔高了幾分。
整個人,彷彿一尊用黃金澆築而成的神像。
堅不可摧。
金光恐怖如斯。
不僅震退了徐明志散發出的黑紫色掌風。
甚至將那股純粹的殺意,都沖淡了幾分。
林凡站在金光之中。
黑髮無風自動。
雙目燦若星辰。
他就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神威凜凜。
不可直視。
這副模樣,讓臺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眾人都愣住了。
九叔那已經踏出的一步,也驟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保持著前衝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
他看著金光中的林凡,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沈祖約抽出一半的青陽劍。
那隻握著劍柄的手,忽然也頓住了。
他死死盯著林凡。
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困惑。
這一幕,似曾相識。
沈祖約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畫面。
他心想,這不就是在落泉小鎮,對陣那個冒牌巫魯奇之時,林凡使用過的招式嗎?
當時,他就對這門能瞬間提升實力的神妙術法,感到無比好奇和震驚。
他以為,那就是這門術法的極限了。
可是。
為何如今爆發出來的氣勢,卻又是迥然不同?
在落泉小鎮時,林凡施展此術,給人的感覺是鋒銳、霸道,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而現在。
這股氣息,卻是神聖、浩瀚、不可侵犯。
像是一座巍峨的神山,鎮壓著天地。
兩者之間,簡直是天壤之別。
根本不像是一種術法。
沈祖約心想,難道這小子,此術又大有精進了?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這怎麼可能?
這才多少天?
從落泉小一個小鎮回來,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幾天的時間。
短短十來天。
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將一門術法,精進到如此地步。
沈祖約自己就是茅山百年難遇的天才。
他非常清楚修行的難度。
普通弟子,能在十幾天內,將一門新學的道術勉強施展出來,就已經算是天資不錯了。
而林凡這門術法。
一看就是神級的功法。
這種級別的功法,玄奧無比,每精進一絲一毫,都需要耗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苦功。
需要無數次的感悟和頓悟。
十幾天的時間,能有甚麼變化?
能把這門術法多熟悉一點,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眼前的事實,卻徹底顛覆了沈祖約的認知。
這已經不是精進了。
這是質的飛躍。
是從一個池塘,變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沈祖約心想,這小子,到底還是不是人?
他的修行速度,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