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彷彿響起了一聲炸雷。
擂臺下的弟子們，只覺得心頭一顫。
彷彿被甚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徐明志死死地盯著林凡。
他沒有立刻發作。
反而冷笑了一聲。
他要還以顏色。
他也要裝。
要裝得比林凡更有風度，更有強者的氣派。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
徐明志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夫本不想欺負你這等小輩。”
“傳出去，平白讓人笑話。”
徐明志拄著龍頭柺杖，往前走了一步。
“但今日，你目無尊長，藐視門規。”
“老夫也必須教教你，甚麼叫規矩！”
徐明志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
“老夫也不佔你便宜。”
“三記拜師拳。”
“第一拳，老夫只用三成力。”
“第二拳，五成。”
“第三拳，七成。”
“只要你能接下，今日之事，便一筆勾銷。”
徐明志的聲音在大聲道。
“免得外人說我這個老傢伙，以大欺小，勝之不武。”
他囉裡囉嗦說了一大堆。
無非就是想在眾人面前，體現自己有多牛逼。
體現自己的強者風範。
然而。
林凡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也不給他留任何情面。
他直接開口，打斷了徐明志的自我吹噓。
“哦？”
林凡眉毛一挑，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譏諷。
“徐太上長老，就這麼篤定，我林凡接不下你這三拳？”
這話說的，帶有一點挑釁的意思。
是林凡故意為之。
他就是要激怒這個老傢伙。
讓他失去理智。
徐明志果然上當了。
他自以為是地冷哼一聲。
“哼，能不能接下，你心裡沒數嗎？”
“小子，不要以為有點天賦，就可以目中無人。”
“在老夫面前，你還嫩了點。”
林凡聞言，笑了。
“既然太上長老這麼有信心。”
“那我們光這麼打，也沒甚麼意思。”
林凡話鋒一轉。
“不如，加點彩頭，才更有意思。”
彩頭？
徐明志的眼睛瞬間一亮。
他看著林凡，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不是白送上門的機會嗎？
原本以為這小子還有點本事，能沉得住性子。
沒想到，三言兩語就被自己激得失去了理智。
開始胡言亂語了。
看來，是自己看走眼了。
這小子，終究還是個毛頭小子。
不堪一擊。
徐明志繼續裝逼。
他故作大度地一揮手。
“好。”
“既然你這麼有雅興，老夫便陪你玩玩。”
“說吧，你想要甚麼彩頭？”
徐明志心中已經想好了。
不管林凡提出甚麼條件，他都先答應下來。
等上了擂臺，直接下死手。
到時候，人死了，彩頭自然也就作廢了。
林凡看著徐明志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
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我的彩頭很簡單。”
“若是我接下了你這三拳。”
“你，要當著所有茅山弟子的面。”
“向我師父，林九。”
“道歉。”
話音剛落。
徐明志都還沒來得及反應。
整個演武場，瞬間譁然一片。
“甚麼？！”
“我沒聽錯吧？他讓太上長老給林九師叔道歉？”
“瘋了！這林凡絕對是瘋了！”
“他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如此不給太上長老面子！”
“這……這有九條命都不夠他死的啊！”
擂臺下的弟子們徹底炸鍋了。
他們看著林凡，像在看一個活死人。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這是在自掘墳墓。
張遠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蠢貨！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他以為這是在過家家嗎？”
“他這是在逼著太上長老殺他啊！”
王浩也是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也沒想到，林凡會提出如此過分的要求。
這要是應下了。
那徐太上長老，就有了絕對的理由，在擂臺上趁機下死手。
到時候，就算是掌門親自出面，恐怕也拿他沒辦法。
畢竟，這是林凡自己提出來的生死賭約。
王浩心中暗暗嘆息。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如此一個絕世天才，今日就要英年早逝了。
他心裡已經斷定，林凡必死無疑了。
回到擂臺上。
徐明志聽完林凡的話，先是一愣。
隨即，他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被氣得渾身發抖。
“他也配？”
徐明志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聲音冰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
讓他去給林九道歉？
一個連天師境都沒達到的廢物。
也配讓他這個太上長老道歉？
簡直是奇恥大辱！
林凡看著徐明志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的譏諷更甚。
他直接開罵。
“老匹夫。”
“你是不敢麼？”
林凡用上了最直接的激將法。
“不敢就直說，別在這裡浪費大家的時間。”
“你……”
徐明志被氣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他指著林凡，手指都在顫抖。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擂臺下的沈祖約。
“沈祖約！”
徐明志怒吼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茅山的好弟子！”
“如此大逆不道，目無尊長！”
“你身為掌門，難道就坐視不管嗎？”
他想向沈祖約施壓。
想讓沈祖約來替他管教林凡。
然而。
沈祖約卻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側過臉去，看著另一邊的天空。
假裝在看風景。
完全沒有理會徐明志的意思。
過了好幾秒。
沈祖約才慢悠悠地回過頭。
臉上帶著一絲茫然。
“嗯？”
“徐師伯，您叫我？”
“剛才風太大，我沒聽清。”
“怎麼回事啊？”
沈祖約直接開始裝聾作啞。
他現在已經打定主意了。
林凡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既然林凡自己有信心，那就讓他自己去解決。
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林凡看著沈祖約的表演，心裡暗笑。
他掏了掏耳朵。
對著徐明志，再次發出了嘲諷。
“太陽都要下山了。”
“你就別在這裡倚老賣老了。”
“一句話，到底是敢，還是不敢？”
徐明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聽著周圍弟子們越來越大的議論聲。
感覺自己的老臉，都快被丟盡了。
他知道。
今天這個賭約，他要是不接。
以後他在茅山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他會被人當成一個笑話。
一個被後輩弟子嚇得不敢應戰的懦夫。
徐明志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著林凡。
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好。”
“老夫應下了！”
他指著林凡，眼神中充滿了怨毒。
“但你也要想清楚。”
“假若，你接不下老夫這三拳。”
“又當如何？”
徐明志已經想好了。
他要讓林凡，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要讓林凡，生不如死。
林凡聞言，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乾脆利落地回答了四個字。
“悉聽尊便。”
此話一出。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悉聽尊便。
這四個字，代表著甚麼，所有人都清楚。
代表著，林凡將自己的生死，完全交了出去。
這份豪情。
這份氣概。
竟然讓擂臺下的個別弟子，情不自禁地，為之喝彩。
“好！”
一個年輕弟子，下意識地大喊了一聲。
只是。
他剛喝彩完，就立刻後悔了。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驚恐地看了看四周。
發現沒人注意他之後，連忙蹲了下去。
生怕被徐明志的擁護者發現。
擂臺上。
賭約，已成。
空氣中的殺意，也攀升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