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
雨停了。
風也歇了。
安陽鎮的街道上，積水倒映著剛剛破雲而出的月光。
客棧二樓的房間裡。
林凡站在窗前。
他的手掌緩緩握緊，又鬆開。
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體內。
血液在奔騰。
那是化體境帶來的磅礴生機。
每一滴血都像是在燃燒，蘊含著足以崩碎岩石的能量。
經脈中。
天師七境的天師之力在流淌。
那是大江大河。
那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太強了。
這種跨越式的提升，讓他有一種脫胎換骨的錯覺。
不。
不是錯覺。
這就是脫胎換骨。
林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面板白皙，泛著玉色的光澤。
但這層看似脆弱的面板下，隱藏著鋼鐵還要堅硬的肌肉纖維。
（內心獨白）：這就是力量嗎？
感覺身體都要炸開了。
如果不發洩一下，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帶著雨後泥土的腥味。
他需要一個靶子。
一個足夠硬，足夠大，能讓他肆無忌憚宣洩力量的靶子。
在這客棧裡肯定不行。
稍微動動手腳，這棟樓就得塌。
得出去。
去野外。
去沒人的地方。
林凡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投向了鎮子外那連綿起伏的群山。
那裡。
有著黑黝黝的輪廓。
那是大山。
那是最好的沙袋。
（內心獨白）：就去那裡。
試試看，我現在到底有多強。
拿定主意。
林凡不再猶豫。
他的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沒有聲音。
甚至連灰塵都沒有揚起。
嗖——！
下一刻。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窗。
就像是一隻黑色的幽靈，融入了夜色之中。
速度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
只有窗簾微微晃動了一下，證明剛才這裡還有個人。
……
隔壁房間。
九叔站在窗前。
他的眉頭緊鎖，還在回味剛才那股驚天動地的氣息。
雖然氣息消失了。
但他心裡的震撼卻久久不能平息。
那是天師七境啊。
那是多少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境界。
就在這時。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道黑影。
從隔壁的窗戶躥了出去。
太快了。
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外面，如果不是他有著天師五境的修為。
根本不可能捕捉到這道影子。
“那是……”
九叔的心頭一跳。
雖然看不清面容。
但那個身形，那個輪廓。
太熟悉了。
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徒弟。
那是林凡。
（內心獨白）：林凡？
這麼晚了，他要去哪？
而且這速度……
怎麼會這麼快？
九叔心中的疑惑更甚。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另一邊的窗戶也推開了。
沈祖約探出了頭。
他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震驚。
顯然。
他也看到了那道黑影。
兩人隔著窗戶對視了一眼。
眼神交流。
不需要說話。
多年的默契讓他們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追！
一定要去看看。
看看這小子到底在搞甚麼鬼。
看看剛才那股突破的氣息，到底是不是因為他。
嗖！
嗖！
兩道破空聲響起。
九叔和沈祖約同時也躍出了窗戶。
他們的身法也很飄逸。
但在林凡那恐怖的速度面前，顯得有些笨拙。
兩人的腳尖在屋簷上借力。
朝著林凡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呼嘯。
吹得道袍獵獵作響。
沈祖約一邊追，一邊在心裡暗罵。
（內心獨白）：這小兔崽子。
跑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嗎？
老道我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居然還越拉越遠。
這不科學啊。
他才多大？
就算他在龍虎山大比拿了第一，也不該有這種速度啊。
九叔也是一臉凝重。
他已經施展了茅山的獨門步法。
但前方那道黑影，卻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而且。
那距離還在不斷拉大。
這說明甚麼？
說明林凡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
甚至。
可能真的達到了那個讓人不敢想象的境界。
（內心獨白）：林凡。
你到底瞞了師父多少事？
你現在的實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九叔的心裡既是擔憂，又是期待。
兩人咬著牙，拼命催動體內的力量。
死死地咬住那個黑點。
……
荒郊野嶺。
這裡是安陽鎮外的深山。
沒有人煙。
只有怪石嶙峋，古木參天。
寂靜得可怕。
偶爾有幾聲夜梟的啼叫，更增添了幾分陰森。
林凡的身影停在了一座高山腳下。
這是一座孤峰。
山體主要由黑色的花崗岩構成。
堅硬。
厚重。
歷經了千百年的風吹雨打，依然屹立不倒。
林凡站在山腳下。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表面光滑冰冷，散發著幽幽的寒氣。
“不錯。”
林凡輕輕拍了拍堅硬的山體。
手掌傳來的觸感很紮實。
這種硬度，正好用來測試。
他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內心獨白）：就拿你來開刀吧。
讓我看看，銘髒境小成進化到化體境，再加上天師七境的加持。
能不能把你打穿。
林凡後退半步。
他的雙腳微微分開，紮了一個馬步。
這是最基礎的動作。
但在他做出來的瞬間，腳下的地面卻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嚓。
堅硬的岩石地面，竟然被他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沒有動用任何法術。
僅僅是身體的重量和肌肉的張力。
林凡深吸一口氣。
氣沉丹田。
他開始蓄力。
體內的氣血開始瘋狂運轉。
心臟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像是戰鼓在擂動。
他的右拳緩緩收回腰間。
拳頭表面，並沒有任何光芒。
沒有雷電。
沒有火焰。
只有一種純粹的、原始的力量感。
他在壓縮。
把全身的力量，都壓縮在這一拳之中。
（內心獨白）：不加持道法。
只用肉身力量。
給我破！
就在林凡蓄力到巔峰的那一刻。
遠處。
兩道身影終於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九叔和沈祖約躲在一塊巨石後面。
他們看著林凡的背影。
兩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在幹甚麼？”
沈祖約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不解。
“對著一座山發呆？”
“難道是在面壁思過？”
九叔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比沈祖約要好一些。
他看到了林凡腳下的裂痕。
也聽到了那如同悶雷般的心跳聲。
“不對。”
“他在蓄力。”
“他要出拳。”
九叔的聲音有些乾澀。
出拳？
對著一座山出拳？
這小子瘋了嗎？
那是花崗岩啊。
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這麼硬碰硬，手骨也得碎吧？
還沒等兩人想明白。
林凡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轟出去。
但這一拳的速度，卻快到了極致。
空氣被瞬間壓縮，發出了刺耳的爆鳴聲。
砰！
拳頭狠狠地砸在了石壁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沒有想象中的慘叫聲。
也沒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只有一聲沉悶到了極點的巨響。
轟隆——！
這聲音，就像是地底深處的巨龍翻了個身。
緊接著。
大地開始顫抖。
真正的地動山搖。
九叔和沈祖約只覺得腳下一陣晃動，差點沒站穩。
他們驚恐地抬起頭。
看向那座孤峰。
只見林凡拳頭落下的地方。
那堅不可摧的花崗岩石壁。
竟然……
凹進去了。
一個清晰的拳印，深深地印在石頭裡。
但這還沒完。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以那個拳印為中心。
無數道裂縫，如同蜘蛛網一般，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一道。
十道。
百道。
那些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最後。
轟隆隆！
無數碎石滾落。
整面石壁，竟然在這一拳之下，徹底崩塌。
煙塵四起。
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