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後山靈泉。
原本翻滾的紫色毒液，在黑色雷霆的洗禮下，徹底煙消雲散。
池水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澈。
甚至比之前還要通透幾分，隱約能看到池底那幾塊鎮壓氣運的靈石。
張玄站在池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那是法力過度透支後的後遺症。
但此刻，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凡。
眼神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發自肺腑的感激。
“林小友……”
張玄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字字沉重。
他再次對著林凡，深深地行了一個道門大禮。
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低。
“今日之恩，老道銘記於心。”
“你不僅救了老道的命，更保住了龍虎山千年的基業。”
張玄直起身子，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從今往後，只要林小友有用得著老道的地方，儘管開口。”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老道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張玄當眾許下了諾言。
這可是北方道門第一人的承諾。
分量之重，足以讓整個道門為之震動。
張玄身後的眾弟子，此刻也全都反應了過來。
張鋒。
張靈玉。
以及數百名龍虎山的精英弟子。
他們互相看了看，隨後整齊劃一地向前跨出一步。
嘩啦——！
道袍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後山顯得格外響亮。
“謝林師兄救命之恩！”
“謝林道友保我宗門！”
數百人同時拱手，齊聲吶喊。
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間迴盪不休。
這些平日裡心高氣傲的龍虎山天才，此刻看著林凡的眼神中，沒有了嫉妒，沒有了競爭。
有的，只是純粹的敬畏。
那是對強者的敬畏。
是對救命恩人的感激。
林凡站在人群中心，面色依舊平淡如水。
他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並沒有多少波瀾。
對他來說，淨化靈泉只是順手而為。
畢竟，如果靈泉徹底崩毀，引發的地脈震動也會波及到他。
“張天師客氣了。”
林凡淡淡地開口，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說過，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至於報恩，大可不必。”
林凡表現得越是淡然，張玄心中的評價就越高。
此子不僅實力逆天，連心性也如此沉穩。
簡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此時。
演武場方向的人群也陸續趕到了後山。
他們原本還在演武場躲避毒霧。
聽說後山的危機已經解除，便紛紛跑來檢視情況。
當他們看到那口已經恢復清澈的靈泉時，全都驚呆了。
“清了？”
“真的清了？”
一名白髮蒼蒼的掌門走到池邊，顫抖著手捧起一捧泉水。
“一點毒素都沒有了。”
“這怎麼可能？”
“剛才張天師和靈虛子合力都搞不定的毒，竟然這麼快就被化解了？”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凡身上。
剛才林凡施展黑色雷霆的一幕，不少人都遠遠地看到了。
雖然隔得遠，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依然讓他們感到靈魂戰慄。
“真的是林凡乾的？”
“廢話，除了他還能有誰？”
“那黑色雷霆到底是甚麼名堂？我活了八十年，從未聽聞過這種雷法。”
人群中爆發出了密集的議論聲。
每個人看向林凡的眼神，都像是見到了神蹟。
“不敢相信，這林凡竟然如此逆天。”
“連張天師都搞不定的事情，被他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辦到了。”
“這哪裡是天才，這分明是謫仙下凡啊！”
議論聲越來越大，充滿了震撼和讚美。
他們原以為，林凡在演武場上秒殺趙慶，已經是他的極限。
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林凡的真正實力，已經到了他們無法揣摩的境界。
“茅山要崛起了。”
一名中年道士感慨道，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何止是崛起，茅山有他，簡直是要一飛沖天啊！”
“從今往後，誰還敢說茅山沒落了？”
“有林凡在，茅山就是道門的脊樑！”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沈祖約的耳朵裡。
沈祖約站在人群中，原本還在努力保持掌門的威嚴。
可聽著這些讚美聲，他那張老臉還是忍不住慢慢漲紅了起來。
那是激動的。
也是驕傲的。
沈祖約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湧。
他這輩子，從未像今天這樣風光過。
以前帶弟子出門，總是被人看不起，總是被人嘲諷茅山後繼無人。
可現在呢？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掌門，一個個都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他。
“嘿嘿。”
沈祖約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他挺直了腰桿，下巴微微抬起。
那副得意的樣子，恨不得告訴所有人：看見沒，那是我徒孫！
“這臭小子，總是能給我驚喜。”
沈祖約在心裡嘟囔著，眼角卻有些溼潤。
他知道，茅山等待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九叔站在沈祖約身邊，表現得比沈祖約要沉穩一些。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面色平靜。
但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揚。
九叔的內心，此刻早已翻江倒海。
他看著林凡的背影，想起了林凡剛上山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只覺得林凡是個有天賦的孩子。
可誰能想到。
短短時間內，林凡竟然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連北方道門第一人都要對他行禮致謝。
“面子啊……”
九叔在心裡感嘆。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可今天，林凡給他掙回來的面子，大到了讓他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是何等的光榮？
這是何等的榮耀？
九叔看著那些對他點頭哈腰、試圖套近乎的同道，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但他依然剋制著，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林凡這孩子，隨我，沉穩。”
九叔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