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約作為茅山掌門，此刻走在前面。
他昂首挺胸，試圖拿出一派掌門的威嚴。
可他的眼神卻總是忍不住往四周飄。
他在看其他門派的掌門。
他在看那些門派帶過來的弟子。
沈祖約的心裡其實很虛。
尤其是一想到這次只帶了林凡一個人過來。
他的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至於秋生和文才。
那兩個傢伙現在還在義莊蹲著呢。
沈祖約根本沒打算帶他們來。
甚至想都沒想過。
開玩笑。
這種級別的盛會。
那是全天下修行界精英匯聚的地方。
要是把那兩個連符都畫不明白的傢伙帶過來。
那不是給茅山丟臉嗎？
沈祖約甚至能想象到。
如果秋生和文才站在這裡。
肯定會像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到處亂摸。
或者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出甚麼笑話。
到時候，他沈祖約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還要不要在道門混了？
沈祖約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他轉過頭。
看著一臉瀟灑的林凡。
沈祖約乾咳了一聲，語重心長地說道：“林凡啊。”
“這次比武，意義重大。”
“我也知道你心裡可能在想，為甚麼不帶秋生和文才過來。”
沈祖約頓了頓。
他換上了一副“我是為了他們好”的表情。
他繼續說道：“其實啊。不是我不帶他們。”
“主要是他們兩個現在的修為還太淺。”
“這種場合，氣息雜亂，高手如雲。”
“他們要是來了。很容易被這種強大的氣場傷到根基。”
“我是為了保護他們，讓他們在義莊安心修行。”
“這叫厚積薄發，你可明白？”
沈祖約說得頭頭是道。
彷彿他真的是一個為了後輩嘔心瀝血的長輩。
林凡聽著這些話。
心裡忍不住暗笑。
他太瞭解沈祖約了。
這老頭就是愛面子。
怕那兩個笨師弟在這裡給他現眼。
說甚麼傷到根基。
秋生和文才哪來的根基？
林凡也沒戳穿。
他隨口應了一聲：“掌門說得對。”
“他們確實還需要磨練。”
林凡的語氣很敷衍。
他現在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周圍的環境上。
他能感受到，這演武場周圍隱藏著不少強大的氣息。
有些氣息，甚至讓他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三人順著石階往下走。
比武還沒正式開始。
現在是各家門派入座，準備抽籤儀式的階段。
演武場內人頭攢動。
過道顯得有些擁擠。
林凡走在九叔後面。
他在人群中穿梭著。
就在路過一個拐角處時。
前面的一個男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林凡正想著事情。
肩膀不小心和那名男子撞了一下。
“咚。”
一聲輕響。
林凡的身體紋絲不動。
反倒是那名男子被撞得晃了晃。
那男子猛地轉過頭。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道袍。
領口處繡著複雜的雲紋。
那是閣山派的標誌。
閣山派，也是南方道門中名聲響亮的大派。
雖然比不上龍虎山和茅山。
但底蘊極其深厚。
這男子名叫趙元。
是閣山派這一代的首席弟子。
也是遠近聞名的修行天才。
年紀輕輕就達到了地師巔峰，距離天師六境僅有一步之遙。
趙元一向心高氣傲。
在這龍虎山上，除了那幾個頂尖大派的妖孽。
他誰都不放在眼裡。
現在竟然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毛頭小子撞了。
而且對方連個道歉的意思都沒有。
趙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眼神狠辣地暼了林凡一眼。
那種眼神，就像是毒蛇盯著獵物。
趙元冷哼一聲，語氣冰冷：“沒長眼嗎？”
“茅山的人，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規矩了？”
趙元一眼就認出了林凡身上的道袍。
他對茅山一向沒好感。
尤其是看到林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裡更是火大。
九叔和沈祖約聽到動靜。
也都停下了腳步。
沈祖約眉頭一皺。
他正要開口說話。
林凡卻搶先了一步。
林凡停下腳步。
他慢慢放下扣在腦後的雙手。
他看著趙元，臉上沒有憤怒。
反倒是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話。
林凡覺得很有意思。
在龍虎山這種地方。
竟然還有人主動找他的麻煩。
林凡看著趙元那張充滿戾氣的臉。
他淡淡地開口：“路窄。撞到是正常的。”
“你火氣這麼大，對修行可不好。”
林凡的語氣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
這讓趙元徹底爆發了。
“找死！”
趙元怒喝一聲。
他正要上前理論。
林凡的眼神卻在這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原本慵懶、隨性的目光。
在剎那間變得極其鋒利。
就像是兩把出鞘的絕世寶劍。
林凡的直覺告訴他。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就在剛才那一刻。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隱秘的氣息。
那股氣息不屬於趙元。
而是從人群的深處，或者說是從虛空之中。
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他襲來。
那股氣息陰冷、詭異。
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林凡對這種氣息太熟悉了。
那是巫氣。
和他在落泉小鎮遇到的那個假巫魯奇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甚至。
比那個假巫魯奇還要純粹，還要強大。
林凡的話鋒陡然一轉。
他的臉色變得冷峻無比。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息。
從林凡的體內瘋狂湧出。
那是屬於天師六境的恐怖威壓。
這股氣息至剛至陽。
宛若九天之上的雷霆降世。
林凡周圍的空氣。
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抽乾了。
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那股襲來的神秘巫氣，撞在了林凡的氣息上。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對撞。
“轟隆——！”
一聲悶響在過道中炸開。
雖然聲音不大。
但產生的衝擊波卻極其驚人。
周圍的地面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強風呼嘯而起。
將周圍修行者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
被這股餘波震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