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祖約笑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覺得靈虛子在開玩笑。
一位七境的閣山派掌教，居然拿一個晚輩尋開心。
“前輩莫要拿這小子開玩笑了。”
沈祖約語氣輕鬆。
他一邊說著，一邊十分自然地抬起右手。
他將手搭向林凡的肩膀。
這是一個長輩對晚輩極其普通的動作。
但沈祖約有自己的心思。
他其實是想借著這個動作，試探一下林凡體內的真實情況。
他想看看林凡到底恢復得怎麼樣。
也順便看看林凡現在的修為到底穩不穩固。
沈祖約的手掌落在了林凡的肩膀上。
接觸的瞬間。
一股極其龐大的資訊順著手掌傳導過來。
沈祖約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思考。
他的手死死貼在林凡的肩膀上，無法挪開。
他感受到了林凡體內的氣息。
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渾厚程度。
這種氣息，和林凡之前的氣息截然不同。
不僅是量上的改變。
更是質的飛躍。
沈祖約僵硬地轉過頭。
他的視線死死盯在林凡的臉上。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兩隻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極度的震驚佔據了他的全部神經。
怎麼可能？
沈祖約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這絕對不可能！
他清楚地記得林凡之前的狀態。
落泉小鎮。
他和林凡在落泉小鎮分別。
他立刻在腦海中計算時間。
一天。
兩天。
三天。
滿打滿算，從落泉小鎮來到這巫聖山，也就短短過去了六日。
不對。
沈祖約重新算了一遍。
是七日。
僅僅只有七日的時間。
七日之前，林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天師四境。
那是沈祖約親自確認過的修為。
絕對不會有錯。
可是現在。
林凡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毫無疑問是天師六境。
那種靈力的壓迫感，那種對天地之氣的掌控度。
絕對做不了假。
沈祖約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他立刻在心裡暗罵自己。
“呸呸呸！”
“沈祖約，你是不是瘋了？”
“這是多少天的問題麼？”
“這根本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沈祖約的思維快速運轉。
他調動了自己所有的修行常識。
別說是七天。
就算是七個月，七年。
想要從天師四境直接跨越到天師六境，也是天方夜譚。
哪怕是大羅金仙下凡，恐怕都做不到這種事情。
修行是一步一個腳印。
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
需要對天地規則的不斷感悟。
怎麼可能在短短几日時間裡，就接連突破兩重境界？
這完全違背了修行的基礎邏輯。
更何況，中間還隔著一個天師五境。
天師五境。
這是一個極其特殊、極其危險的境界。
它是所有修行者面臨的一個大分水嶺。
四境到五境，不僅僅是靈力的積累。
更需要度過天地降下的雷劫。
那是一場生死考驗。
度過雷劫，脫胎換骨。
度不過，身死道消。
修道界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都倒在了這一關。
想要安全度過五境的天劫，需要極其龐大的準備工作。
需要頂級的防禦法寶加持。
需要佈置高深的地形陣法。
更需要有高境界的強者在一旁坐鎮護法。
即便如此，成功率依然極低。
可是林凡呢？
他孤身一人在外遊歷。
他身上沒有攜帶茅山的任何重寶。
他身邊沒有任何長輩護道。
他甚至連一個安全的閉關場所都沒有。
那天劫降臨的時候，他林凡又該如何度過？
他拿甚麼去抗衡天地的威壓？
沈祖約完全想不通。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絕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無論如何都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可是。
林凡肩膀上傳來的觸感是真實的。
林凡體內那澎湃的六境天師之氣是真實的。
那種氣息極其穩固，沒有任何虛浮的跡象。
那是讓人根本無法反駁的鐵證。
沈祖約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之中。
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就在這時。
沈祖約的思緒被打斷了。
打斷他的不是靈虛子。
而是龍虎山天師張玄。
張玄看著沈祖約那副震驚到呆滯的模樣。
他的心裡也充滿了疑惑。
張玄的思維邏輯很簡單。
林凡是茅山極其出色的一個晚輩。
可以說是茅山未來的希望。
這樣一個妖孽般的天才，按道理絕對是受茅山上下萬人矚目的。
林凡的每一次進步，每一次突破，都應該是茅山的頭等大事。
別人不知道林凡的境界也就罷了。
他沈祖約作為茅山掌門，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算沈祖約為了趕路救人，日夜兼程，導致精神疲憊。
在怎麼糊塗，也不至於連自己最得意弟子的境界都弄錯。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張玄立刻得出了一個結論。
沈祖約是在裝傻。
沈祖約是在故意打趣他們這些外人。
張玄看著沈祖約，開口了。
“沈掌門，莫要打趣我們這些老傢伙了。”
張玄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瞭然，也帶著一絲無奈。
“我懂。”
“我都懂。”
張玄繼續說道，試圖揭穿沈祖約的“偽裝”。
“誰家山門要是能出這麼個妖孽的天才，那肯定是高興壞了。”
“這種事情，確實值得炫耀。”
“換做是我，我也一樣會這麼做。”
張玄說了一大堆。
他分析了沈祖約的心態。
他覺得沈祖約就是故意表現出驚訝，以此來凸顯林凡的不可思議。
張玄的心裡，說不得還有些嫉妒。
龍虎山底蘊深厚，天才眾多。
但卻沒有一個能和林凡相提並論的。
二十歲的六境天師。
這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成就。
張玄甚至認為，沈祖約這是得意忘形了，故而為之。
這是在向龍虎山和閣山派示威。
是在展示茅山的強大潛力。
沈祖約聽到張玄的話，徹底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
“不是……張天師……他……”
沈祖約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現在是一副百口莫辯的樣子。
他轉過頭，極其複雜地看了林凡一眼。
沈祖約看出來了。
這位張天師，是認定自己在耍他了。
張天師以為自己早就知道林凡是六境，故意在這裡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