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子搖了搖頭,心裡有點酸溜溜的。
要是自己手裡有這玩意兒,估計也會拿出來。
可惜啊。
自己雖然也是一方大佬,但這身家跟龍虎山比起來,還是差了點意思。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
一聲微弱的咳嗽聲,打破了沉寂。
“咳……咳咳……”
聲音很輕。
但在這一片死寂之中,卻如同驚雷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金宏身上。
只見這位金丹宗老祖,那一直緊閉的雙眼,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
緩慢地。
艱難地。
睜開了。
雖然眼神還有些渾濁,還有些迷茫。
雖然整個人看起來依舊病殃殃的,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但他醒了!
他真的醒了!
這就意味著,最危險的鬼門關,已經闖過去了!
只要人醒了,魂魄穩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調養的事兒了。
“呼……”
林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差點沒站穩。
但他臉上卻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
那是發自內心的激動。
救回來了!
真的救回來了!
這一刻,林凡覺得比自己殺了七境魔頭還要爽。
殺人容易救人難。
尤其是這種必死的局。
硬生生被自己和張玄聯手給破了!
這種成就感,這種滿足感。
太爽了!
“金老!”
林凡忍不住喊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那是高興壞了。
金宏迷迷糊糊地轉過頭,看著林凡那張激動的臉。
雖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蓬勃的生機。
能感受到那個還在運轉的陣法對自己的保護。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但太虛弱了,發不出聲音。
只能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算是回應了。
巫魯奇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金宏的手,眼淚鼻涕橫流。
“金老祖!您醒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您要是走了,我怎麼跟金丹宗交代啊!”
“嗚嗚嗚……”
這大老爺們,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但沒人笑話他。
大家都理解這種心情。
這是劫後餘生啊!
林凡見狀,連忙打斷了巫魯奇的哭訴。
現在可不是煽情的時候。
金宏剛醒,身子骨還虛得很。
這荒郊野嶺的,風吹日曬,萬一再著涼或者感染了,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別哭了!”
林凡馬不停蹄地喊道:“快!別愣著!”
“趕緊安排個乾淨、避風的地方!”
“金老現在需要靜養!”
“哪怕是把剩下的房子拆了,也要給他弄個舒服的窩!”
林凡的聲音雖然急促,但卻充滿了威嚴。
在這群龍無首的時候,他不知不覺已經成了主心骨。
哪怕是巫魯奇這個掌教,此刻也是對他言聽計從。
“啊?哦!對對對!”
巫魯奇被林凡這一吼,也回過神來了。
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連連點頭答應。
“快!巫啟!巫盛!”
“你們兩個兔崽子死哪去了?”
“趕緊過來!”
“去後山!把祖師堂收拾出來!”
“那是唯一還沒塌的地方!”
“動作快點!”
“要是磕著碰著金老祖,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巫魯奇一邊吼著,一邊親自上手去攙扶金宏。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個易碎的稀世珍寶。
巫啟和巫盛兩兄弟也不敢怠慢。
剛才還在震驚林凡的陣法造詣。
這會兒被掌教一點名,立馬像是上了發條一樣。
飛快地跑過來幫忙。
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懵。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幹活。
畢竟。
金老祖活了。
這就意味著,大家都有救了!
這就意味著,哪怕巫聖山毀了,哪怕死了這麼多人。
只要這個煉丹大宗師還在。
只要這份香火情還在。
未來就有希望!
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
林凡終於鬆開了緊繃的神經。
他緩緩散去腳下的陣法。
那個巨大的“鎮”字,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氣中。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襲來。
但他卻笑了。
笑得很開心。
這一仗。
不僅贏了魔頭。
還贏了死神。
值了!
……
遠處。
一座孤峰之上。
毫無徵兆地,颳起了一陣怪風。
呼——
枯草低伏。
砂石滾動。
這風來得古怪,透著股陰冷刺骨的寒意,明明是大白天,卻讓人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
一道黑影,就像是憑空長出來的一樣。
突兀地出現在了懸崖峭壁的邊緣。
一身黑袍。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面容。
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負手而立。
居高臨下。
目光穿過層層雲霧,死死盯著山腳下的巫聖山廢墟。
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
看著被眾人簇擁著抬走的金宏。
看著滿臉疲憊卻帶著笑意的林凡。
還有那個正在擦汗的天師張玄。
看了很久。
他就一直站在頂峰,像個局外人。
又像是個正在欣賞戲曲的看客。
沒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也沒有任何要幫忙的打算。
只是看著。
嘴角微微上揚。
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善意,也沒有明顯的殺意。
只有一種……
高高在上的俯視。
就像是看著一群螞蟻在搬家,看著一群螻蟻在為了生存而掙扎。
“呵。”
一聲輕笑。
在這空曠的山頂響起。
沒死絕啊。
挺好。
要是都死了,這戲就沒法往下唱了。
尤其是那個用雷法的小子。
還有那個佈陣的手段。
有點意思。
真的有點意思。
在這個時代,還能蹦出這麼個怪胎。
簡直就是上天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要是現在就捏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畢竟。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沒甚麼快感。
黑影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像是鐵片在摩擦。
雖然隔著這麼遠,卻彷彿透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寒意。
“活著吧。”
語氣平淡。
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都好好的活著吧。”
“拼命修煉。”
“拼命變強。”
“把你們那點可憐的底牌,都給本座攢足了。”
黑影頓了頓。
眼眸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那是對未來的期待。
也是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
“不然……”
“等本座重生歸來之時。”
“若但這世間只剩下一群螻蟻。”
“那這驚天動地的重生,又有誰來見證呢?”
沒有觀眾的舞臺,是寂寞的。
沒有強者的鮮血祭旗,這重生是不完美的。
你們。
不過是本座預定的見證者罷了。
好好養著吧。
養肥了,才好殺。
話音落下。
妖風驟停。
黑影的身形開始扭曲。
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
眨眼間。
消失得無影無蹤。
懸崖之上,空空蕩蕩。
彷彿從來沒有人來過。
只有那凜冽的山風,依舊在呼嘯。
似乎在預示著。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