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茅山小子如此緊張,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他跟這金老祖交情匪淺。
這份情誼,值得尊重。
接著,張玄又跟林凡解釋道,試圖讓他認清現實,但又不至於太受打擊。
“少年人,雖然很難面對這個事實,但是……”
張玄斟酌著詞句。
“陣法一道,博大精深。”
“非百年苦功,難以大成。”
“所謂的陣法大師,哪個不是白髮蒼蒼,浸淫此道一輩子的老前輩?”
雖然還是有點難開口,但是張玄還是往下說去。
必須斷了林凡的念想,否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時候心魔入侵,毀了這個好苗子,那才是道門的損失。
“陣法大師又怎麼可能滿大街的有?”
“如今這個節點,荒山野嶺,兵荒馬亂。”
“恐怕金老祖也沒機會等得來。”
“只怕……”
張玄搖了搖頭,準備說出那個殘酷的結論。
準備宣佈金宏的死刑。
然而。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打斷了。
“有!”
一個字。
短促。
有力。
像是金石撞擊,鏗鏘作響。
直接把張玄後半截話給堵回了肚子裡。
張玄愣住了。
靈虛子愣住了。
連地上癱著的巫魯奇都愣住了,茫然地抬起頭。
甚麼有?
有甚麼?
哪裡有?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還沒等他們開口詢問。
林凡動了。
這一次。
他沒有再廢話。
也沒有再解釋。
時間就是生命。
每一秒的流逝,金宏的魂魄都在消散。
既然你們不信。
那就讓你們親眼看看!
林凡一步踏出。
這一步,不像是在走路。
倒像是在丈量天地。
“轟!”
一聲悶響。
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一聲心跳。
林凡身上的氣息,瞬間變了。
不再是那種狂暴的雷霆之力。
也不再是那種厚重的肉身氣血。
而是一種……
玄之又玄,難以名狀的氣息。
那是道的韻律。
那是規則的波動。
不等他們說話,林凡右手猛地抬起。
劍指豎於胸前。
雙眸之中,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幽幽的藍光。
那是極為純粹的藍色。
像是深海,又像是星空。
“巽字,聽風!”
“艮字,坐山!”
“中宮,定!”
林凡口中輕吐幾個字。
每一個字吐出,周圍的空間就震盪一下。
下一刻。
讓在場所有人都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武侯奇門,起!”
伴隨著林凡的一聲低喝。
以他的腳下為中心。
一道璀璨至極的藍色光芒,瞬間爆發!
轟隆隆——!
彷彿有一張巨大的無形卷軸,在這一瞬間鋪開。
藍色的光芒並非雜亂無章。
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精密、繁複、散發著古老滄桑氣息的線條。
這些線條在空中交織、穿梭、勾勒。
乾、坎、艮、震、巽、離、坤、兌!
八個巨大的古篆大字,憑空浮現,環繞在林凡周身,緩緩旋轉。
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一瞬間。
方圓百米之內。
風停了。
雲止了。
連空氣中飄蕩的塵埃,都被定格在了半空。
原本混亂不堪的磁場,瞬間被強行梳理得井井有條。
這一方天地,彷彿脫離了原本的世界。
成為了林凡一人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裡。
他就是王。
他就是神。
他說了算!
“這……這是……”
這時候形容一下,陣法開啟的一瞬間多麼厲害多麼誇張。
那不僅僅是視覺上的衝擊。
更是靈魂上的震撼。
那巨大的八卦陣盤,籠罩在巫聖山的廢墟之上。
藍光流轉,如夢似幻。
將原本淒涼慘烈的戰場,映照得宛如仙境。
而在那陣盤中央。
林凡衣衫獵獵作響,雖然斷了一臂,雖然渾身染血。
但此刻的他。
在那漫天藍光的襯托下。
宛如一尊掌控天地樞機的神袛!
全場皆驚。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
巫魯奇癱在地上,嘴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看著那巨大的八卦陣盤,整個人都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激動。
是難以置信。
“這是……奇門局?!”
“這是傳說中的武侯奇門?!”
巫魯奇雖然不懂陣法,但他畢竟是一宗之主,見識還是有的。
這種級別的陣法波動,這種改天換地的氣勢。
除了傳說中諸葛武侯的絕學,還能是甚麼?!
靈虛子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下巴差點砸到腳背上。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沒看錯。
不是幻覺。
那個被他認為“走火入魔”、“精神錯亂”的小子。
此刻正站在陣法中央,操控著這驚天動地的大陣!
“我……我滴個乖乖……”
靈虛子喃喃自語,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小子……還是人嗎?”
“雷法那麼猛就算了,肉身那麼硬也忍了。”
“現在你告訴我,他還是個陣法大宗師?”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即便是這個道門第一人,張玄也震驚得兩眼瞪大。
他手裡捏著的那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丹藥,差點掉在地上。
張玄看著林凡。
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充滿了震撼。
甚至還有一絲……茫然。
他修道百餘年。
見過無數天才。
見過無數妖孽。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陣法一道,最是耗費心力。
需要龐大的計算力,需要對天地規則的深刻感悟。
哪怕是龍虎山那幾位專修陣法的長老,布個陣也得擺弄半天陣旗,還得挑個黃道吉日。
可林凡呢?
一腳踏地,陣法自成!
言出法隨,瞬間成局!
這哪裡是甚麼陣法大師?
這分明是陣法入道!
這是傳說中的境界啊!
下邊描述三人如何震驚,這樣的年紀根本就不可能,林凡怎麼做到的。
張玄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崩塌。
這不科學。
這不修真。
二十歲啊!
才二十歲!
在這個年紀,別人還在為突破三境四境沾沾自喜。
別人還在為畫好一張符籙而焦頭爛額。
可林凡呢?
六境修為。
硬撼七境魔頭。
現在又展現出瞭如此恐怖的陣法造詣。
這樣的年紀憑藉六境實力硬撼七境魔頭,別說是傷著了。
即便是能僥倖活下來都已經算是奇蹟了。
這本身就已經是個神話了。
可現在,這個神話還在延續,還在升級。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張玄在心裡瘋狂吶喊。
難道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
難道他打孃胎裡就開始修煉了?
就算打孃胎裡練,也不可能練成這樣啊!
沒想道他居然在陣法上還有如此恐怖的造詣,這簡直就讓人不可理喻。
這簡直就是不講道理!
這簡直就是作弊!
林凡根本沒空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雖然開啟武侯奇門對他來說不難。
但在這種情況下,要精準操控,只針對魂魄而不傷肉身,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鎮!”
林凡低喝一聲。
手指指向地上的金宏。
嗡——!
巨大的藍色“鎮”字,從天而降,瞬間沒入金宏體內。
原本正在潰散的三魂七魄,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給按了回去。
死死鎖住。
不動如山。
做完這一切,林凡才轉過頭。
看著已經呆滯的張玄,咧嘴一笑。
雖然笑容有些疲憊,但卻充滿了自信。
“天師。”
“陣已成,魂已鎖。”
“剩下的,就看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