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光罩帶著金宏,瞬間飛出了數百米遠,落在了巫聖山的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
林凡才緩緩轉過身。
重新面對著那已經反應過來的張作森。
此時的他。
大口喘著粗氣。
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那一連串的操作,看似簡單。
實則對天師之氣的消耗大得驚人。
特別是那瞬間的變招,對神識的負荷更是恐怖。
但他做到了。
他在一個半步八境強者的眼皮子底下。
在十個天師五境傀儡的圍攻中。
硬生生地把人救了下來。
半空中。
張作森慢慢地放下了雙手。
那道血牆緩緩消散。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
也沒有被戲耍後的暴躁。
有的。
只是一種深深的震驚。
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佩服。
是的。
佩服。
作為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他見過太多的天才。
見過太多的妖孽。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林凡這樣。
在絕境中還能保持如此冷靜的頭腦。
有如此精妙的算計。
更有如此果斷的執行力。
剛才那一瞬間的假動作,連他都騙過了。
地煞令困敵。
北冥玄掌控場。
這兩個完全不同體系的法術,在這小子手裡銜接得天衣無縫。
就像是演練了無數遍一樣。
“好。”
“很好。”
張作森緩緩開口。
眼神複雜。
“小子。”
“如果不是立場不同。”
“老夫甚至想收你做關門弟子。”
“把你這一身本事傳下去。”
這是真心話。
林凡展現出來的天賦和心性,實在是太對他胃口了。
夠狠。
夠聰明。
夠義氣。
可惜啊。
張作森搖了搖頭。
眼中的那一絲惜才之色,瞬間被冰冷的殺意所淹沒。
“可惜。”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越是優秀。”
“老夫就越不能留你。”
“今天。”
“你必須死在這裡!!”
張作森的心中,殺意已決。
這種妖孽,一旦讓他成長起來,那就是魔門的末日。
而且。
沒時間了。
那個老不死的靈虛子,距離這裡已經不足五十里。
以那個老傢伙的速度,最多還有半盞茶的時間就能趕到。
必須在這之前,徹底解決戰鬥!
“林凡!!”
“這一招。”
“本來是給那個老不死準備的。”
“現在。”
“便宜你了!!”
轟——!!!
張作森的雙臂猛地張開。
整個人呈大字型懸浮在半空。
他身後的那片血海,突然開始劇烈收縮。
所有的血氣。
所有的怨魂。
所有的魔氣。
全部向著他的身體匯聚而去。
眨眼間。
那漫天的血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靜靜地懸浮在張作森的眉心前方。
這個光球看起來毫不起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恐怖的威壓。
甚至連光芒都是內斂的。
但是。
當林凡看到這個光球的一瞬間。
他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那是規則。
那是毀滅的規則。
那是把所有的力量壓縮到了極致,即將爆發的前兆。
“不好!!”
林凡瞳孔驟縮。
這老魔頭,是想要把整個巫聖山都炸平嗎?!
……
下方。
那些原本還在圍觀的聖山弟子們。
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雖然看不懂那個黑色光球到底是甚麼。
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本能地想要逃跑。
可是腿軟了。
根本站不起來。
一個個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像是等待宰殺的羔羊。
“那是……”
巫盛趴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
他認得那一招。
他在古籍上看到過。
“血煞……滅世珠……”
巫盛的聲音都在哆嗦。
“完了……”
“全完了……”
而另一邊。
作為教主的老先生,此刻也是瞳孔地震。
他死死地盯著張作森眉心的那個黑球。
滿臉的難以置信。
“魔功……”
“這真的是早已失傳的血煞魔功……”
“這怎麼可能?!”
“這門邪功早在幾十年前,就隨著那個魔門的滅絕而消失了啊!”
“張作森怎麼會?!”
“他怎麼敢?!”
老先生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門魔功之所以被稱為禁忌,不僅是因為它威力巨大。
更是因為它修煉的過程極其殘忍。
需要生吞活人的精血。
需要煉化無數生靈的怨氣。
張作森身為道門天師,身為龍虎山的長老。
他到底背地裡殺了多少人?
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才練成了這門邪功?
“哈哈哈!!”
半空中。
張作森聽到了老先生的驚呼。
他低下頭。
看著那些螻蟻般恐懼的眼神。
咧嘴一笑。
笑得猙獰無比。
“怎麼?”
“很驚訝嗎?”
“很恐懼嗎?”
“能死在這一招之下。”
“是魔門給予你們最高的榮譽!!”
“都給我去死吧!!”
嗡——!
那個黑色的光球,動了。
它緩緩飄向林凡。
速度不快。
但卻鎖定了這一方天地的所有氣機。
避無可避。
逃無可逃。
……
與此同時。
高空之上。
雲層之巔。
一個身披月白色道袍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
他的腳下沒有飛劍。
也沒有任何法器。
就這樣憑空站立,彷彿與這天地融為了一體。
這是一箇中年男子。
面容俊朗,氣質儒雅。
那一頭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隨風飄動。
他的雙眼深邃如星空,彷彿能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妄。
他就是當今龍虎山的掌教。
道門這一代的領軍人物。
張玄。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到了。
但他一直沒有出手。
甚至連氣息都沒有洩露半分。
他就坐在一塊凸起的青石臺上,像個看客一樣,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戰鬥。
因為他想看看。
那個叫林凡的少年,到底有多少潛力。
那個能把北方道門攪得天翻地覆的年輕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出手。
結果讓他很滿意。
甚至可以說是驚喜。
“好苗子啊。”
張玄輕聲讚歎。
“臨危不亂,重情重義。”
“最難得的是那份對道法的悟性。”
“這哪裡是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簡直就是個披著嫩皮的老妖怪。”
“有意思,哈哈哈~有意思,實在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