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空不再是那個天空。
它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還在滴血的幕布。
張作森懸浮在那片令人作嘔的血紅正中央。
他的雙眼已經看不到眼白。
只有無盡的黑與紅在交織。
那是魔。
徹頭徹尾的魔。
“小畜生。”
“能逼老夫使出這一招。”
“你足以自傲了。”
張作森的聲音變得極其古怪。
像是兩個人在同時說話。
一個尖銳，一個低沉。
重疊在一起，摩擦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那十具原本只是狂暴的傀儡，突然停止了動作。
靜止。
詭異的靜止。
緊接著。
咔嚓！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接連響起。
只見那十具傀儡的身體，竟然開始了二次畸變。
它們的脊椎刺破了後背的面板，生長出一根根鋒利的骨刺。
它們的指甲暴漲三寸，上面流淌著濃稠的黑血。
最恐怖的是它們的氣息。
轟！
轟！
轟！
十道黑色的氣柱沖天而起。
原本只是天師四境巔峰的氣息，在這一刻，竟然硬生生地跨過了那道坎。
天師五境！
整整十個天師五境！
而且是那種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知道殺戮的死士！
這股力量匯聚在一起，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承受不住，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絕望。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林凡的心臟猛地縮緊。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咽喉。
透不過氣。
他死死地盯著那十個怪物。
又回頭看了一眼光罩內已經奄奄一息的金宏。
麻煩了。
這次是真的麻煩了。
哪怕他再怎麼自信，再怎麼底牌盡出。
面對這種局面，也感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
十個天師五境。
加上一個半步八境的老魔頭。
這怎麼打？
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自己，想要同時對付這麼多強者，也是九死一生。
更何況現在還要分心保護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
“咳咳……”
光罩內，金宏咳出了一大塊內臟碎片。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生命之火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林凡知道。
就算沒有這十具傀儡。
金宏也活不長了。
絕命丹的藥效已經過去了，反噬正在吞噬他最後的生機。
理智告訴林凡。
放棄吧。
帶著巫盛他們跑，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救一個必死之人，把自己搭進去，不划算。
可是。
林凡看著金宏那張滿是皺紋的臉。
看著那個為了保護晚輩，不惜把自己煉成廢人的老頭。
他的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
動不了。
一步也挪不動。
“這能算個屁。”
林凡在心裡罵了一句。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奈。
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憤怒。
因為無奈，所以憤怒。
“老瘋子。”
“你這條命，現在歸我管。”
“閻王爺想收你，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林凡深吸一口氣。
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的瘋狂。
既然沒法全身而退。
那就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殺！！”
張作森沒有給林凡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大手一揮。
十具進化後的傀儡，瞬間化作十道黑色的閃電，從四面八方撲向了那個搖搖欲墜的五行光罩。
快。
太快了。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這一擊若是落實了。
別說是金宏，就算是那個光罩連同裡面的地面，都會瞬間消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林凡動了。
但他沒有去擋那十具傀儡。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轟！
他體內的天師之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雷霆，竟然直直地衝向了半空中的張作森！
圍魏救趙？
不。
是同歸於盡的架勢！
“老狗！納命來！！”
林凡怒吼。
手中的拳頭凝聚著毀天滅地的雷光，直取張作森的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防守。
全是進攻。
全是殺意。
張作森愣了一下。
顯然沒想到這種時候，這小子竟然不管那老不死的，反而衝著自己來了？
“想換命？”
“你也配？！”
張作森冷笑。
雖然嘴上不屑，但身體卻很誠實。
面對林凡這拼命的一擊，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來應對。
畢竟太虛古雷的威力擺在那裡，要是真被打中了，他也得脫層皮。
張作森雙手一合。
那片滔天的血海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血牆。
“給老夫滾回去！！”
然而。
就在張作森的防禦剛剛成型的瞬間。
就在林凡的拳頭即將轟在那道血牆上的一剎那。
林凡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那是將有著八九玄功加持的這副身軀，壓縮到了極致的速度！
剛才那必殺的一拳，是假的。
那同歸於盡的氣勢，也是裝的。
林凡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張作森。
而是那十具傀儡！
唰！
林凡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了五行光罩的前方。
此時。
那十具傀儡距離光罩已經不足三尺。
“地煞令，起！！”
林凡雙手猛地拍向地面。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
五道巨大的石牆毫無徵兆地從地面升起，瞬間將衝在最前面的五具傀儡死死地卡在中間。
那是土行的厚重。
那是規則的禁錮。
緊接著。
林凡根本沒有停頓。
他的右手猛地變掌，一股極寒之氣瞬間爆發。
周圍的溫度驟降。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
“北冥玄掌！！”
“封！！”
呼——！
一股白色的寒流，帶著凍結靈魂的恐怖低溫，橫掃而出。
正好撞上了後面那五具剛剛想要繞過石牆的傀儡。
咔咔咔！
冰封的聲音響起。
那五具擁有天師五境實力的傀儡，動作瞬間變得僵硬。
黑色的屍血被凍結。
猙獰的動作被定格。
雖然這種冰封只能困住它們一瞬間。
但對於林凡來說。
一瞬間，就足夠了。
一切常理
“起！”
林凡再次暴喝。
他一把抓起那個包裹著金宏的五行光罩，猛地向後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