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還沒等金宏說完。
張作森猛地一甩手。
一道黑色的煞氣如鞭子般抽打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直接打斷了金宏的話。
張作森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舊情。
只有猙獰。
只有瘋狂。
“老匹夫！”
“你給我住口！”
“你有臉跟我提當年？”
“你有臉跟我提回頭？”
張作森指著金宏，笑得渾身發抖。
那是被噁心到了。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
“看著就讓人作嘔！”
“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當年你去哪了？”
“你要是真覺得愧疚，為甚麼不早點死？”
張作森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
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
他死死地盯著金宏，又看了一眼被金宏護在身後的林凡。
那個眼神。
不再是看故人。
而是在看仇人。
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埋怨我？”
“你居然還有臉來教訓我？”
張作森的聲音變得低沉，陰森。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刺骨的寒意。
“當年的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大義，為了宗門，尚不肯為青陽派做到如此地步。”
“不肯為我張作森流一滴血。”
“而如今的你……”
張作森指著林凡，手指幾乎要戳破空氣。
“既然為了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為了這麼個外人……”
“連命都不要了？！”
說到這裡。
張作森突然停住了。
剩下的話，被他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不需要說了。
多說無益。
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在金宏的心裡，這個林凡，比當年的自己重要。
哪怕自己曾經是他半個徒弟。
哪怕自己曾經那麼敬重他。
在這個老東西眼裡，自己終究是個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而這個林凡，才是他的寶。
哈哈哈哈。
好。
很好。
既然如此。
既然你這麼想保他。
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把他撕成碎片！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拼了命想保護的人，是怎麼死在我的手裡的！
我要讓你帶著無盡的絕望和後悔，下地獄！
張作森眼中的瘋狂逐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
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
那是想要殺人的眼神。
純粹的殺意。
“呼——”
一陣陰風平地而起。
張作森身後的十具傀儡，動了。
關節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
與此同時。
張作森緩緩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一團漆黑如墨的能量球正在極速凝聚。
周圍的空間，因為這股能量的出現，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七境巔峰的威壓。
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天地變色。
“金宏。”
“既然你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
“不過在送你上路之前……”
張作森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殘忍一笑。
“我要先宰了這個小子。”
“我要讓你知道，你的選擇，是多麼的可笑！”
“殺！”
一聲令下。
十具傀儡化作十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林凡和金宏撲殺而來！
林凡面色一凝。
手中桃木劍瞬間橫在胸前。
十個四境巔峰！
還會自爆？
林凡頭皮一陣發麻。
這手筆，真夠大的。
這老魔頭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吧？
眼看著那十道黑影即將衝到面前。
林凡正要憑藉神降加持後的極致速度避其鋒芒.
“不用管我！”
耳邊突然傳來金宏的一聲厲喝。
緊接著。
一股巨力從身側傳來。
金宏竟然一把推開了林凡。
然後。
那個蒼老的身影，不退反進。
獨自一人，迎著那十具恐怖的傀儡衝了上去！
“老夫還沒死呢！”
“想動這小子，先跨過老夫的屍體！”
金宏怒吼一聲。
渾身赤紅色的氣浪瞬間炸裂。
像是一顆燃燒的流星，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那黑色的洪流之中。
“金老！”
林凡大驚失色。
這老頭真是瘋了！
這簡直就是在自殺！
然而。
下一秒。
林凡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縮。
只見衝入敵陣的金宏，雙手飛快結印。
那種手印，林凡從未見過。
古老。
晦澀。
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丹火·焚天！”
轟——！
一團刺目至極的白色火焰，從金宏的體內爆發出來。
不是紅色的凡火。
也不是三昧真火。
而是純白色的，彷彿能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丹火！
那是煉丹師用生命蘊養的本源之火！
白色的火海瞬間吞沒了最前方的三具傀儡。
“滋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那三具擁有天師五境巔峰防禦力、連普通法寶都難傷分毫的鐵甲傀儡。
在這白色丹火的灼燒下，竟然像蠟燭一樣，瞬間融化！
鐵水橫流。
屍氣蒸發。
僅僅一個照面。
三具傀儡，廢了！
全場寂靜。
就連遠處的張作森，眼皮也忍不住狂跳了一下。
這是甚麼火？
這老東西，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這就是……那禁藥的威力嗎？
林凡站在原地，被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強。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天師手段。
這是在用命換輸出！
每一秒的爆發，燒的都是壽命啊！
“還愣著幹甚麼？！”
火海中，傳來金宏有些急促的吼聲。
“趁現在！”
“這老魔頭的真身交給你！”
“這些破銅爛鐵，老夫替你擋著！”
“快！”
金宏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身體負荷達到極限的徵兆。
林凡猛地咬牙。
眼眶通紅。
他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金老是在用命給自己創造機會。
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如果不盡快乾掉張作森，那就真的對不起金老這番犧牲了。
“老東西，你給我撐住了！”
“等我殺了這魔頭，要是你敢死，老子把你金丹宗的招牌拆了當柴燒！”
林凡發狠地吼了一句。
那是威脅。
也是承諾。
隨後。
他猛地轉身。
不再看身後的戰場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殺意，全部鎖定在了遠處的張作森身上。
“張作森！”
林凡的聲音冰冷如刀。
手中的桃木劍上，金色的雷霆瘋狂跳動。
太虛古雷！
那是足以毀滅一切的黑色雷霆。
此刻。
被林凡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
“你想看我死？”
“你想證明金老錯了？”
“好！”
“那我就讓你看看，金老的選擇……”
“到底有沒有錯！”
轟！
林凡腳下的地面瞬間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撲張作森而去！
這一次。
不再是試探。
不再是周旋。
是決戰！
是不死不休！
張作森看著衝殺而來的林凡，眼中的殺意也沸騰到了極點。
“來得好！”
“今日，我就用你的血，來祭奠我死去的青春！”
“血海·修羅！”
張作森雙臂猛地張開。
身後的血海領域瞬間沸騰。
無數只血紅色的鬼手從虛空中伸出，抓向林凡。
這一刻。
巫聖山巔。
兩股恐怖至極的能量，即將再次碰撞！
而在下方。
在那片白色的火海中。
金宏看著林凡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隨後。
他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血，竟然是黑色的。
還冒著熱氣。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但他硬是撐住了。
轉身。
面對著剩下的七具傀儡。
眼神中，再無一絲慈祥。
只有決絕。
只有瘋狂。
“來吧，小崽子們。”
“想過去？”
“除非老夫化成灰！”
“丹火·二重爆！”
轟隆隆——！
更加狂暴的白色火焰，再次沖天而起！
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慘白！
這注定是一個流血的日子。
這注定是一場載入史冊的戰鬥。
新舊時代的交替。
恩怨情仇的了結。
都在這一刻，拉開了最後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