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表情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經心。
那股子淡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極度的凝重。
他眯起眼睛。
目光掃過那十具傀儡。
死氣沉沉。
煞氣逼人。
這十個傢伙,不簡單。
很不簡單。
林凡心裡清楚。
若是放在之前。
若是面對巫聖山那些所謂的天師高手。
哪怕是一群。
他也未必會皺一下眉頭。
那些人雖然也是天師境。
但根基不穩。
手段單一。
在他眼裡,就像是紙糊的老虎。
一捅就破。
可眼前這十個不同。
完全不同。
這是死物。
是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更重要的是。
他們出自張作森之手。
那個老謀深算的傢伙。
那個手段狠辣的邪修。
他既然敢把這十具傀儡當做底牌亮出來。
那就說明。
這十具傀儡有著足以讓他翻盤的實力。
有著足以威脅到林凡性命的能力。
林凡深吸一口氣。
體內的天師之力力開始瘋狂運轉。
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起來。
進入了戰鬥狀態。
真正的戰鬥狀態。
他收起了之前的戲謔。
收起了想要套話的心思。
本來還想著詐一詐這個老傢伙。
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關於邪修組織的資訊。
或者是關於那個神秘計劃的線索。
為此。
他還特意裝了幾次死。
示了幾次弱。
想要讓張作森放鬆警惕。
想要讓他得意忘形。
可現在看來。
沒機會了。
徹底沒機會了。
張作森已經動了真格。
已經亮出了獠牙。
這種時候再去玩心眼。
再去耍手段。
那就是找死。
那就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林凡雖然自信。
但他不傻。
面對這種級別的對手。
面對這種必殺的局面。
任何一絲大意。
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呼……”
林凡吐出一口濁氣。
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不能智取。
那就硬剛。
既然套不出話來。
那就打到他說為止。
或者。
直接打死。
……
張作森看著林凡。
看著那個少年身上氣勢的變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平淡。
冷漠。
卻讓人心底發寒。
“小子。”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承認。”
“我很喜歡你這副身軀。”
張作森的目光在林凡身上游走。
那是貪婪。
那是渴望。
那是對完美容器的嚮往。
道法聖體啊。
多麼令人著迷的天賦。
若是能據為己有。
何愁大道不成?
何愁長生無望?
可是。
張作森眼中的貪婪漸漸被殺意取代。
“但也正是因為你的驚豔。”
“才讓我如今不得不下定決心。”
“你……”
“必須死!”
最後三個字。
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決絕。
帶著狠辣。
得不到。
那就毀掉。
絕不能讓這種妖孽成長起來。
絕不能給自己留下這種隱患。
今天。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話音剛落。
張作森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任何廢話。
直接動手。
“殺!”
一聲令下。
那十具傀儡瞬間暴起。
速度快得驚人。
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殘影。
煞氣爆發。
如同十頭出籠的猛獸。
朝著林凡撲殺而去。
“吼!”
低沉的咆哮聲震耳欲聾。
那是傀儡體內怨魂的嘶吼。
那是血煞之氣的宣洩。
十道身影。
分進合擊。
配合默契到了極點。
彷彿是一個整體。
有人攻上路。
有人攻下路。
有人封鎖退路。
有人正面強攻。
瞬間形成了一個必殺的包圍圈。
將林凡困在其中。
林凡冷哼一聲。
腳下一踏。
金光乍現。
道法聖體再次爆發。
不退反進。
直接迎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
林凡的拳頭與一具傀儡撞在一起。
那具傀儡被震退數步。
胸口的戰甲凹陷下去。
但並沒有倒下。
反而更加兇猛地撲了上來。
好硬!
林凡心中一驚。
這傀儡的肉身強度。
竟然比一般的天師境還要強橫。
而且。
那股反震之力中。
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血煞之氣。
想要侵蝕他的經脈。
想要腐蝕他的靈力。
若不是有道法聖體護身。
剛才那一下。
恐怕就要吃個暗虧。
“有點意思。”
林凡眼中戰意燃燒。
身形如電。
在十具傀儡的圍攻中穿梭。
金光閃爍。
拳影翻飛。
每一次碰撞。
都爆發出驚人的聲響。
每一次交手。
都讓周圍的空間震顫。
但這十具傀儡太難纏了。
根本不怕死。
根本不知道痛。
哪怕被林凡轟斷了手臂。
哪怕被林凡打碎了胸骨。
只要還能動。
就會繼續撲上來。
而且。
他們的攻擊中帶著劇毒。
帶著腐蝕性極強的屍氣。
稍有不慎。
就會中招。
更讓林凡頭疼的是。
張作森並沒有閒著。
那個老傢伙一直躲在暗處。
伺機而動。
時不時打出一道陰冷的術法。
或是偷襲。
或是干擾。
讓林凡防不勝防。
這根本不是一對十。
而是一對十一。
而且是配合默契、手段狠辣的十一個高手。
林凡的處境。
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每一次躲閃都險之又險。
每一次反擊都被對方化解。
雖然暫時還沒有受傷。
但靈力的消耗卻是巨大的。
這樣下去。
遲早會被耗死。
……
“咳咳……”
底下。
老先生看著這一幕。
急火攻心。
忍不住咳嗽起來。
一口鮮血噴出。
染紅了衣襟。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氣息紊亂到了極點。
完了。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林凡雖然強。
但也架不住這麼多怪物的圍攻啊。
那可是十個不知疲倦的天師傀儡。
再加上一個老謀深算的張作森。
這怎麼打?
這根本沒法打。
老先生的心揪了起來。
痛得無法呼吸。
林凡是為了救他們才陷入這種絕境的。
是為了茅山的名聲才挺身而出的。
若是林凡死在這裡。
死在巫聖山。
他怎麼向茅山交代?
怎麼向天下正道交代?
更重要的是。
這孩子是道門的希望啊。
是未來的支柱啊。
絕不能讓他折在這裡。
絕不能讓他隕落。
老先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想要去幫忙。
哪怕只有一點微薄之力。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換林凡的一線生機。
他也願意。
可是。
他的身體太虛弱了。
這一年多來。
被囚禁在那個暗無天日的蔓藤洞窟裡。
日夜受折磨。
精氣神早就虧空了。
再加上剛才為了救治那些被迷了心智的弟子。
耗費了大量的靈力。
現在又急火攻心。
導致舊傷復發。
體內的經脈亂成了一團麻。
連站都站不穩。
更別提戰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