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巨響。
打斷了眾人的懺悔。
打斷了這短暫的溫情。
大地劇烈震顫。
彷彿地底深處有甚麼恐怖的東西正在甦醒。
要破土而出。
眾人驚恐地抬頭。
只見遠處廢墟之上。
張作森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他不在乎。
他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陰沉。
不再是之前的戲謔。
而是一種極致的狂暴。
一種令人窒息的殺意。
“好。”
“很好。”
張作森仰天長嘯。
聲音尖銳。
刺破雲霄。
“血煞大軍!”
四個字。
從他口中吐出。
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帶著無盡的寒意。
他終於認真了。
徹底認真了。
之前的輕視。
之前的高傲。
在林凡那一拳之下。
在道法聖體和規則之力的碾壓下。
蕩然無存。
他看著林凡。
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少年。
不再是一個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不再是一個有點天賦的晚輩。
這是一個對手。
一個真正的對手。
一個足以威脅到他性命的大敵。
張作森活了太久。
久到他都快忘記了這種感覺。
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這種生死一線的感覺。
多少年了?
自從踏入七境。
自從掌控了這方天地。
他就再也沒有酣暢淋漓地打過一場。
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
那些所謂的絕世高手。
在他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
不值一提。
可今天。
他遇到了。
遇到了一個怪胎。
遇到了一個妖孽。
“林凡……”
他在心底默唸這個名字。
殺機在胸腔中翻湧。
必須死。
這個少年必須死。
絕不能讓他成長起來。
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這裡。
才二十歲啊。
就有如此戰力。
若是再給他十年?
二十年?
那還了得?
到時候。
恐怕整個修真界都要匍匐在他腳下。
恐怕連自己都要仰望他的背影。
這種威脅。
必須扼殺在搖籃裡。
必須趁他羽翼未豐。
徹底摧毀。
張作森雙手猛地拍向地面。
“起!”
一聲暴喝。
體內靈力瘋狂湧動。
那是血煞魔功。
是邪道至高無上的功法。
是以生靈精血為引。
以怨魂厲鬼為祭。
修煉而成的魔功。
地面開始崩裂。
一道道巨大的裂縫蔓延開來。
黑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
那是屍氣。
那是煞氣。
濃郁得化不開。
周圍的溫度驟降。
地面結出了一層黑色的冰霜。
“吼!”
“吼!”
“吼!”
低沉的咆哮聲從地底傳出。
像是野獸的嘶吼。
又像是惡鬼的哭嚎。
讓人頭皮發麻。
讓人靈魂戰慄。
接著。
十道身影。
從那裂縫中飛射而出。
重重地落在地上。
“砰砰砰——”
地面被砸出一個個深坑。
塵土飛揚。
這十道身影。
身穿血紅色的戰甲。
戰甲早已破爛不堪。
露出了裡面乾枯的面板。
那是青紫色的面板。
上面佈滿了詭異的符文。
那是被祭煉過的痕跡。
他們的眼睛。
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慘白。
或者是血紅。
沒有一絲生氣。
只有無盡的殺戮慾望。
這是血煞大軍。
張作森最強的底牌。
也是他這些年來最大的秘密。
這十個人。
生前無一不是赫赫有名的高手。
無一不是威震一方的強者。
天師四境!
整整十個天師四境的高手!
他們或是名門正派的長老。
或是邪道巨擘。
或是獨行天下的遊俠。
但最終。
都落在了張作森手裡。
被他抽魂煉魄。
被他用血煞魔功日夜祭煉。
抹去了神智。
封印了靈魂。
煉化成了只知道殺戮的傀儡。
這就是邪修的恐怖。
這就是張作森的手段。
死在他手裡。
連輪迴都做不到。
連做鬼都是奢望。
只能成為他的工具。
成為他手中的屠刀。
這十具傀儡。
雖然失去了生前的靈智。
失去了施展精妙道術的能力。
但他們的肉身。
經過血煞之氣的淬鍊。
比生前更加堅硬。
刀槍不入。
水火不侵。
而且。
他們不知疼痛。
不知疲倦。
更不知恐懼。
只要張作森一聲令下。
他們就會撕碎眼前的一切。
哪怕粉身碎骨。
也在所不惜。
這是最完美的殺人機器。
這是最恐怖的死士軍團。
十道身影一字排開。
擋在張作森身前。
恐怖的氣息連成一片。
煞氣沖天。
原本晴朗的天空。
此刻已經被烏雲籠罩。
那是被這股煞氣引來的天象異變。
風。
變成了腥風。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
“這……”
老先生呆住了。
徹底呆住了。
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
在這一刻。
瞬間破滅。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十道身影。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絕望。
他感知不到。
完全感知不到這十個人的實力深淺。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十個人的境界。
遠在他之上。
或者是被某種極其高明的手段遮掩了天機。
但那種壓迫感。
那種讓他靈魂都在顫慄的壓迫感。
絕不會錯。
天師級別。
絕對是天師級別的高手。
而且。
不止一個。
是整整十個!
老先生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嘴唇哆嗦著。
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十個天師高手啊。
這是甚麼概念?
放眼整個修真界。
任何一個一流宗門。
能拿出一兩個天師高手。
就已經是可以橫著走的存在了。
可現在。
這裡一下子出現了十個。
而且還是被煉化成傀儡的死士。
這種戰力。
足以橫掃任何一個宗門。
足以屠滅一座城池。
張作森。
這個瘋子。
他到底殺了多少人?
他到底造了多少孽?
竟然煉製出了這種傷天害理的東西。
老先生轉頭看向林凡。
眼中的感激變成了深深的擔憂。
變成了恐懼。
林凡是很強。
道法聖體是很逆天。
規則之力是很霸道。
可是。
雙拳難敵四手。
好漢架不住人多。
更何況。
這是十個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天師傀儡。
再加上一個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致命一擊的張作森。
這是死局。
這是必死之局。
“林小友……”
“快跑……”
老先生想要大喊。
想要提醒林凡。
可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發不出來。
在那股恐怖的煞氣壓迫下。
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林凡危矣!
真的危矣!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眾弟子也傻眼了。
剛剛還在懺悔的他們。
此刻全都癱軟在地。
面如死灰。
那十個怪物散發出來的氣息。
讓他們感到窒息。
讓他們感到絕望。
完了。
徹底完了。
這就是真正的邪修手段嗎?
這就是真正的魔道巨擘嗎?
在這種力量面前。
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死神一步步逼近。
看著那個擋在他們前面的少年。
即將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凡身上。
他會怎麼做?
他會跑嗎?
面對這種絕境。
面對這種必死的局面。
他還能創造奇蹟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十個傀儡沉重的呼吸聲。
只有張作森那陰冷的笑聲。
在天地間迴盪。
這笑聲。
像是喪鐘。
在為林凡倒計時。
在為這裡的所有人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