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屍落地。
發出脆響。
粉碎成渣。
那五位長老徹底消失了。
連最後一點骨灰都被風吹散。
取而代之的。
是那個站在演武場中央的怪物。
冒牌巫魯奇猛地吸了一口氣。
“呼——”
這一口氣吸得極長。
彷彿要把這天地間的氧氣都抽乾。
隨著這口氣吸入。
他胸膛劇烈起伏。
那一身恐怖的傷勢。
那種被北冥玄掌凍結的死寂。
瞬間消融。
不見了。
不僅是不見了。
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他的丹田裡炸開。
那是五位長老畢生的修為精華。
那是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生命能量。
但這股能量是邪惡的。
帶著五位長老臨死前的怨毒。
帶著逆天而行的詛咒。
轟隆!
一聲巨響在他的體內爆發。
那是瓶頸破碎的聲音。
那是大壩決堤的轟鳴。
緊接著。
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柱,從他的天靈蓋沖天而起。
直插雲霄。
原本還要死不活的昏暗天空。
瞬間變了顏色。
烏雲翻滾。
不是普通的烏雲。
是劫雲。
是被這股滔天邪氣強行招惹來的天地異象。
黑雲壓城城欲摧。
整個巫聖山。
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個站在黑暗中心的男人。
身上散發著妖異的紫光。
噼裡啪啦。
他的骨骼在爆響。
每一寸骨頭都在重組。
每一塊肌肉都在撕裂後重生。
原本屬於“巫魯奇”的那副皮囊。
徹底撐開了。
面板變得堅硬如鐵。
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
這是金剛不壞。
這是肉身成聖的偽像。
更可怕的是他的氣息。
那是質的飛躍。
是從量變到質變的昇華。
六境巔峰。
那是凡人的極限。
是修行者眼中的高山。
但依然是人。
依然在五行之中。
依然受天地規則的束縛。
可現在。
那道門檻。
那個困擾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的天塹。
被他一腳踢碎了。
“轟——!!!”
天空中的雷霆炸響。
一道粗大的紫色閃電劈落下來。
卻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在距離他頭頂三丈的地方。
就被那股沖天而起的邪氣直接震碎。
那是對蒼天的挑釁。
那是魔頭的誕生。
七境。
天師之境!
成了。
終於成了。
哪怕是藉助了邪術。
哪怕是吞噬了同門。
哪怕是走了歪門邪道。
但他現在的力量。
確確實實。
踏入了那個傳說中的領域。
張作森分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
不再有瞳孔。
只有兩團燃燒的紫色火焰。
那是魂火。
是邪靈之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海的法力。
那種強大。
那種無所不能的錯覺。
讓他沉醉。
讓他痴迷。
“這就是……七境的力量嗎?”
他喃喃自語。
聲音不再沙啞。
而是變得洪亮、威嚴。
帶著一種金屬的質感。
甚至引起了空氣的共鳴。
太美妙了。
這種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他能感覺到。
方圓十里之內。
每一隻螞蟻的爬行。
每一片樹葉的顫動。
甚至地底下蚯蚓的呼吸。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就是神。
這就是主宰。
剛才那種被林凡支配的恐懼。
那種面對死亡的絕望。
在這一瞬間。
煙消雲散。
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
是狂妄。
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甚至覺得剛才那個被嚇得屁滾尿流的自己。
是個笑話。
是個恥辱。
“呵呵……”
“呵呵呵……”
笑聲從他的喉嚨裡滾出來。
越來越大。
越來越狂。
直到變成了震動山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成功了!”
“我終於成功了!”
冒牌巫魯奇猛地抬頭。
目光如電。
死死地鎖定了對面的那個少年。
眼神裡全是戲謔。
全是殘忍。
就像是一隻剛剛成年的猛虎。
看著一隻不知死活的小白兔。
“林凡。”
他開口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你很強。”
“剛才那一掌,確實驚豔。”
“可惜啊。”
“你終究只是個凡人。”
“你終究沒有跨出那一步。”
冒牌巫魯奇漫不經心地活動著脖子。
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在享受。
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快感。
享受這種實力碾壓帶來的優越感。
他要在動手之前。
徹底摧毀這個少年的心理防線。
要讓他絕望。
要讓他跪在地上求饒。
“現在的我。”
“是天師。”
“是幾近於陸地神仙。”
“別說是你。”
張作森分身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林凡的身後。
指了指那個還在療傷的真正的巫魯奇。
又指了指這茫茫蒼天。
“就是那個老東西全盛時期。”
“就是這茅山所有的老不死的加起來。”
“又能奈我何?!”
狂。
狂到了沒邊。
但他確實有狂的資本。
七境天師。
在如今這個末法時代。
那就是核武器一般的存在。
那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他甚至覺得。
只要自己願意。
翻手之間。
就能把這座巫聖山夷為平地。
只要自己動動念頭。
眼前這個少年就會灰飛煙滅。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自信。
這就是境界帶來的碾壓。
演武場上。
狂風呼嘯。
飛沙走石。
冒牌巫魯奇的氣場全開。
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無比。
讓人呼吸困難。
然而。
在這驚濤駭浪般的威壓中心。
林凡。
那個白衣少年。
依舊靜靜地站著。
他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黑髮在風中狂舞。
但他的身體。
紋絲不動。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
紮根在這狂風暴雨之中。
他的表情。
太平靜了。
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沒有恐懼。
沒有震驚。
甚至連一絲凝重都沒有。
他就那麼看著。
看著那個在半空中狂笑、在炫耀力量的怪物。
眼神清澈。
古井無波。
甚至。
帶著一絲憐憫。
是的。
憐憫。
那種眼神。
就像是一個博學的智者。
看著一個剛剛學會走路、卻以為自己能征服世界的嬰兒。
又像是一個見慣了滄海桑田的神明。
看著地上的一隻螻蟻。
因為得到了一粒米渣而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