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不是自然停下的。
是被強行截斷的。
就在林凡扭頭的瞬間。
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消失了。
徹底消失。
沒有殘影。
沒有破空聲。
甚至連空氣流動的軌跡都找不到。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只有地面上兩道淺淺的腳印，證明他曾經站在那裡。
那是純粹的速度。
那是超越了人類視網膜捕捉極限的恐怖位移。
快。
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身法。
這是鬼魅。
這是妖術。
冒牌巫魯奇，此時此刻，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
他可是吞噬了那一株七彩曼陀羅啊。
藉助那股龐大的藥力，他已經打破了桎梏。
他現在是六境巔峰！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摸到天師的門檻。
這種境界，放眼整個修行界，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他的五感已經強化到了極致。
百米之外蒼蠅振翅的聲音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空氣中微塵的漂浮軌跡他都能看得分明。
可是現在。
他看不見林凡。
真的看不見。
視線所及之處，空空蕩蕩。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就像是一個全副武裝的獵人，突然發現自己變成了瞎子。
而獵物，正躲在暗處磨刀霍霍。
恐懼。
源自未知的恐懼，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
“在哪？”
“到底在哪？！”
冒牌巫魯奇慌了。
原本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在這一瞬間崩塌。
他不敢大意。
更不敢託大。
雙臂猛地抬起，護住頭面和胸口要害。
體內的屍氣瘋狂運轉。
在體表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黑色鎧甲。
同時。
他的神識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像一張大網，向著四周鋪開。
既然眼睛看不見。
那就用感知。
只要有生命波動，只要有氣息流轉，就絕對逃不過他的神識鎖定。
找到了！
在他的感知裡。
正前方三尺處。
有一團巨大的能量正在匯聚。
那是林凡！
可是。
下一秒。
冒牌巫魯奇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震驚。
是茫然。
更是深深的不解。
因為在他的神識探查中。
並沒有看到具體的“人”。
他看到了一團光。
一團金色的光幕。
那光幕太刺眼了。
太厚重了。
就像是一個金色的蛋殼，將林凡整個人死死地包裹在裡面。
這光幕隔絕了一切。
隔絕了視線。
隔絕了感知。
甚至隔絕了因果。
冒牌巫魯奇想要強行穿透這層光幕，去探查林凡的虛實。
去看看這個少年的丹田裡到底藏著甚麼秘密。
去看看他到底是何種境界。
可是。
他的神識剛一觸碰到那層金光。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排斥力傳來。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
那是規則的碾壓。
就像是凡人想要窺探神明的居所。
被無情地拒之門外。
“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冒牌巫魯奇在心裡尖叫。
這金光裡蘊含的氣息，太高階了。
比他在那七彩曼陀羅上感受到的氣息還要高階。
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天師的氣息還要純粹。
那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威嚴。
是“道”。
是“理”。
是“規則”。
哪怕是林凡自己，恐怕都不知道這層光幕的存在。
這是他識海中那具聖體覺醒後的自我保護。
是天道對寵兒的眷顧。
這股力量一直潛伏在他的體內。
隨著他情緒的波動，隨著他殺意的沸騰。
此刻。
終於顯露出了冰山一角。
冒牌巫魯奇越看越心驚。
越看越絕望。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剎那。
“呼——”
一陣風聲響起。
那團金光動了。
一隻拳頭，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奔他的面門而來。
那一拳。
剛猛無鑄。
彷彿能轟碎虛空。
冒牌巫魯奇瞳孔驟縮。
來了！
他不敢怠慢。
全身力量匯聚雙臂，準備硬接這一招。
可是。
當那個拳頭即將砸在他手臂上的時候。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碰撞聲。
沒有衝擊力。
那個拳頭，連同林凡的身影。
就像是泡沫一樣。
“啵”的一聲。
碎了。
消散在空氣中。
假的？
殘影？！
冒牌巫魯奇腦子裡“轟”的一聲。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炸裂。
中計了！
那個少年的速度太快。
快到留下的殘影都能騙過他的神識。
那真身在哪？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
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那是真的冷。
比寒冬臘月的北風還要冷上一萬倍。
那不是溫度的降低。
那是生命的寂滅。
一個冰冷到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
幽幽地在他耳後響起。
就像是貼著他的耳朵說的。
“北冥玄掌。”
“殺！”
每一個字。
都像是冰渣子掉在玉盤上。
清脆。
森冷。
帶著無盡的殺意。
林凡怒了。
這一掌。
不僅僅是招式。
更是宣洩。
是對眼前這個禍害蒼生、欺師滅祖之徒的最終審判。
林凡的手掌並不大。
手指修長白皙。
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
但此時此刻。
那隻手掌上，繚繞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暈。
那是玄冥之氣。
是至陰至寒的力量。
轟——！
一掌印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無聲無息的凍結。
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冰晶。
“咔咔咔咔咔！”
刺耳的結冰聲瘋狂響起。
以林凡的手掌為中心。
一股白色的寒潮，瞬間爆發。
那是絕對零度。
那是萬物凋零。
這寒潮瘋狂蔓延。
所過之處。
一切都被凍結。
破碎的石板上覆蓋了厚厚的冰霜。
倒塌的大殿柱子上掛滿了冰稜。
甚至連空氣都被凍得粘稠起來。
整個巫聖山的山頂演武場。
在這一瞬間。
變成了一座冰雪世界。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冒牌巫魯奇。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砰！”
一聲悶響。
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後心窩上。
巨大的力量爆發。
不是推力。
是穿透力。
陰寒的掌力瞬間鑽進他的體內。
凍結他的經脈。
凝固他的血液。
甚至想要凍結他的靈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冒牌巫魯奇整個人就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
瞬間倒飛而出。
速度比剛才還要快。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軌跡。
那是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氣留下的痕跡。
“轟隆！”
他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一塊巨石上。
那塊足有幾噸重的巨石。
竟然被這一撞，直接炸裂。
碎石橫飛。
冒牌巫魯奇滾落在地。
狼狽不堪。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可是身體僵硬無比。
眉毛、頭髮、鬍鬚上全是白霜。
就連吐出來的血，都是帶著冰渣子的。
痛。
鑽心的痛。
五臟六腑都好像移位了。
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氣。
還在他體內瘋狂亂竄。
破壞著他的生機。
“噗！”
他又是一大口黑血噴出。
這才感覺胸口的憋悶稍稍緩解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恐懼，卻比剛才更盛了。
他死死地盯著林凡。
盯著那個還保持著出掌姿勢的少年。
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
全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