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息……”
靈虛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原本渾濁的雙目中。
瞬間爆射出兩道精光。
那光芒之盛。
甚至比那天上的太陽還要刺眼。
他放下了茶杯。
動作有些重。
“啪”的一聲。
那珍貴的紫砂杯底座竟被他在石桌上磕出了一道裂紋。
但他根本顧不上心疼。
他站起身來。
快步走到涼亭邊緣。
目光穿透層層雲霧。
死死地盯著東南方向。
那是巫聖山的方向。
他的臉色變了。
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帶著一絲駭然。
“怎會……”
靈虛子低聲呢喃。
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
“居然是天師境的氣息。”
“如此霸道。”
“如此純粹。”
“這是哪位道友在動怒?”
當世之中。
能跨過天師五境的人。
鳳毛麟角。
每一位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每一位都應該在深山老林裡閉關清修。
怎麼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強烈的殺意?
而且。
這股氣息很陌生。
不是龍虎山那位張天師。
也不是茅山那位。
這是一個全新的、年輕的、充滿活力的氣息。
“巫聖山……”
靈虛子眉頭緊鎖。
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了幾下。
可是。
天機混沌。
一片血光。
根本算不出甚麼。
“大凶之兆。”
“亂世將起啊。”
靈虛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
出大事了。
能逼得一位天師如此動怒。
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那邊的情況絕對不簡單。
這種級別的能量波動。
如果不加以控制。
方圓百里的生靈都要遭殃。
“看來,這茶是喝不成了。”
靈虛子嘆了口氣。
也不見他有甚麼動作。
腳步輕輕一邁。
整個人竟然直接憑空消失在涼亭之中。
只留下一句低語在風中迴盪。
“老道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鬧出這般動靜。”
涼亭空了。
只有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漸漸變涼。
……
視線拉回巫聖山。
演武場上。
塵埃瀰漫。
碎石遍地。
那股恐怖的氣浪雖然已經過去。
但空氣中依然殘留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咳咳咳……”
大殿的牆根下。
一堆碎石突然動了動。
張作森掙扎著從亂石堆裡爬了出來。
此時的他。
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身上的黑袍已經破爛不堪。
成了布條掛在身上。
胸口深深地凹陷下去。
顯然肋骨斷了不止一根。
嘴角掛著黑色的血跡。
原本梳理整齊的頭髮。
此刻披散下來。
活像個瘋子。
但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
也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跡。
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場地中央。
眼神裡。
全是驚恐。
全是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冒牌巫魯奇的聲音在顫抖。
牙齒在打架。
他是邪修。
他接觸過不少強者。
張作森算是其一能讓他感到恐懼的。
而他如今眼前這一位,在那半月之前。
在他眼底都還宛若螻蟻的少年,如今成為了第二個。
這得是怎樣的力量?
僅僅是一聲怒吼。
僅僅是氣息外放。
就把已經達到了六境的自己。
像拍蒼蠅一樣拍飛了。
而此時。
那些原本瘋狂的弟子們。
那些被七彩曼陀羅控制了神智的行屍走肉。
也都停了下來。
他們趴在地上。
瑟瑟發抖。
哪怕他們的腦子裡已經沒有了思考的能力。
哪怕他們已經不知道甚麼是害怕。
但是。
生物的本能還在。
面對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面對這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氣息。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被強行喚醒了。
嗚嗚嗚……
有些弟子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哀鳴。
那是臣服。
那是求饒。
整個演武場。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聲。
只有碎石滾落的聲音。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
那個白衣少年。
緩緩抬起了頭。
林凡身上的白衣。
一塵不染。
剛才的戰鬥。
剛才的鮮血。
彷彿都避開了他。
在這滿地汙穢、滿地血腥的修羅場中。
那一抹白色。
顯得格外刺眼。
顯得格外聖潔。
卻也格外冷酷。
他的手裡。
緊緊握著那把桃木劍。
劍身在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用力過猛。
林凡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青筋暴起。
彷彿要將這把劍柄捏碎。
他抬起眼皮。
看向遠處的張作森。
那雙眼睛裡。
不再有半分憐憫。
不再有半分猶豫。
只有火。
熊熊燃燒的怒火。
那是對邪惡的痛恨。
是對生命被踐踏的憤怒。
林凡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
一步踏出。
縮地成寸。
瞬間跨越了幾十米的距離。
出現在張作森的面前。
手中的桃木劍。
緩緩舉起。
劍尖指著張作森的眉心。
沒有雷光閃爍。
沒有符咒加持。
但那股凜冽的殺機。
卻讓張作森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凍結了。
“混蛋,當真以為老夫會怕了你麼!”
“我可是巫聖山的……”
冒牌巫魯奇強裝鎮定。
看著那張冷漠的臉。
就像是看著一尊審判生死的死神
“你也配提巫聖山?”
林凡冷冷地打斷了他。
手中的劍。
往前遞了一寸。
“你這種畜生。”
“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林凡的手臂肌肉緊繃。
這一次。
他不會再留手。
他要將這個禍害。
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連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