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林凡全神貫注分析戰局的時候。
就在他對巫魯奇進行戰術剖析的時候。
下邊。
出事了。
“啊——！”
“小心！”
一聲驚呼。
猛地刺破了花香編織的迷夢。
那是同伴的聲音。
林凡的心頭一跳。
那是……
阿吉的聲音？
還是小七？
他立刻將視線從巫魯奇身上移開。
投向了下方的演武場。
這一看。
林凡的瞳孔瞬間收縮。
眉頭猛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演武場上。
情況完全失控了。
那些原本跪地膜拜的弟子們。
此時此刻。
全部站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僵硬。
像是提線木偶。
但他們的速度極快。
他們的臉。
全部轉向了一個方向。
那裡。
站著三個人。
正是林凡的同伴。
這於巫聖山而言的三名不速之客。
此時正背靠背站在一起。
手持兵器。
滿臉的驚愕。
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們原本是在防備巫聖山的高手偷襲。
原本是在警惕那些長老。
可現在。
他們的敵人變了。
變成了所有人。
在那些中了毒、迷了眼的弟子眼中。
這三個人。
不再是人。
甚至不再是單純的敵人。
那是……
食物。
是大補的靈藥。
是阻礙老祖降臨的惡魔。
也是擺在盤中的美味佳餚。
花香扭曲了他們的感官。
放大了他們的食慾。
放大了他們的殺戮慾望。
“吃了他們……”
“吃了他們就能成仙……”
“殺了這些妖孽……”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這一聲。
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水。
“轟！”
人群炸了。
徹底炸了。
所有的弟子。
無論修為高低。
無論男女老少。
全都發了瘋似的衝了上去。
他們的眼睛通紅。
嘴角流著口水。
指甲暴漲。
根本沒有任何章法。
根本沒有任何招式。
就是最原始的撲咬。
就是最野蠻的撕扯。
那種氣勢。
那種如潮水般湧來的瘋狂。
比任何訓練有素的軍隊都要可怕。
因為他們不怕死。
因為他們不知道痛。
甚至前面的同門倒下了。
後面的直接踩著屍體繼續衝。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瞬間就將那三人包圍了。
“滾開！”
林凡的同伴大喝一聲。
一道劍氣橫掃而出。
瞬間震飛了五六個衝在最前面的弟子。
血水從他們口鼻當中噴湧而出。
若是平時。
這種駭人的場面足以震懾住任何人。
足以讓這些貪生怕死之徒退避三舍。
可是現在。
沒用。
完全沒用。
鮮血的味道混合著花香。
反而更加刺激了這些瘋子的神經。
他們看到鮮血。
更加興奮了。
更加癲狂了。
“血……”
“好香的血……”
他們咆哮著。
嘶吼著。
前赴後繼。
悍不畏死。
那三人雖然實力不俗。
雖然手持利刃。
但在這種無窮無盡的人海戰術面前。
在這群喪失理智的瘋狗面前。
顯得那麼渺小。
顯得那麼無助。
他們的防線。
正在被一點點壓縮。
他們的活動空間。
正在被一點點蠶食。
一隻只沾滿汙血的手。
抓向他們的衣服。
抓向他們的頭髮。
一張張張大的嘴。
咬向他們的喉嚨。
咬向他們的大腿。
那是真正的地獄繪圖。
那是人間慘劇。
……
高臺上。
林凡瞬間察覺到了局勢的危急。
“不好！”
他在心裡低喝一聲。
心臟猛地收緊。
他可以不在乎巫魯奇怎麼發瘋。
他可以不在乎巫聖山的存亡。
但他不能不在乎同伴的性命。
那是和他一路殺上來的人。
那是把後背交給他的兄弟。
如果因為他的疏忽。
如果因為他在這裡和巫魯奇對峙。
而導致下面的人出了事。
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更何況。
他看得很清楚。
這種狀態下的巫聖山弟子。
戰鬥力比平時暴漲了數倍。
不知疲倦。
力大無窮。
再這樣下去。
最多幾十秒。
那三人就會被撕成碎片。
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必須救人。
立刻。
馬上。
沒有任何權衡利弊的時間。
沒有任何猶豫的餘地。
林凡做出了決定。
他的目光。
最後冷冷地掃了一眼還在那裡自我陶醉的巫魯奇。
那個冒牌貨還在那裡吸收力量。
還在那裡享受著萬眾膜拜的快感。
根本沒有注意到林凡的意圖。
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讓你再多活一會兒。”
林凡在心裡說道。
這是承諾。
也是判決。
下一刻。
動了。
林凡的身影。
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有助跑。
沒有起勢。
純粹的肉身爆發力。
將腳下的石板瞬間蹬得粉碎。
“砰！”
空氣中發出一聲爆鳴。
那是速度快到極致產生的音爆。
一道殘影。
從大殿門口。
直接射向了下方的演武場。
快。
太快了。
快得連風都追不上。
快得連影子都跟不上。
林凡整個人。
就像是一枚從天而降的隕石。
帶著萬鈞之勢。
帶著滔天的殺意。
衝進了那混亂的人群之中。
既然你們要發瘋。
既然你們要吃人。
那就讓我來教教你們。
甚麼是真正的恐怖。
甚麼是真正的——
道門威嚴！
……
下墜的過程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
林凡的手腕一翻。
數道彩色火焰繚繞在指尖。
在這血色的天地間顯得格外刺眼。
指尖輕彈。
那幾道彩色火苗瞬間燃燒起來。
化作幾道流光。
先他一步。
射向了那包圍圈的最中心。
射向了那幾個衝得最兇的瘋子。
他要做的。
不僅僅是下定決心。
掃清眼前這一切本不該成為障礙的年輕修道者。
更是要破局。
要在這必死的局面中。
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給同伴爭取一線生機。
近了。
更近了。
林凡甚至能看清那些弟子臉上扭曲的血管。
能看清他們牙縫裡殘留的碎肉。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撲面而來。
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反而迎頭撞了上去。
眼神如刀。
氣勢如虹。
“滾開——！”
一聲暴喝。
如驚雷炸響。
在這嘈雜的演武場上空迴盪。
這聲音裡。
蘊含著道門正宗的獅子吼神功。
不僅震懾耳膜。
更是直擊靈魂。
不少衝在前面的弟子。
被這一吼震得動作一滯。
眼神中閃過一絲短暫的迷茫。
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秒。
更瘋狂的殺意再次湧了上來。
但這一瞬間。
對林凡來說。
足夠了。
“轟！”
林凡落地。
雙腳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一股恐怖的氣浪。
以他為中心。
向著四周橫掃而出。
煙塵四起。
碎石亂飛。
那幾個離他最近的弟子。
直接被這股氣浪掀飛了出去。
人在空中。
鮮血狂噴。
“林凡！”
被圍困在中間的三人。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
看到這熟悉的身影。
頓時大喜過望。
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那是看到主心骨的安心。
“別廢話。”
“跟緊我。”
林凡頭也不回。
聲音冰冷而堅定。
他站在三人面前。
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
擋住了所有的瘋狂。
擋住了所有的殺戮。
他的面前。
是數以百計、如潮水般湧來的喪屍般的敵人。
他的身後。
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這一刻。
林凡的身影。
在這一片混亂與血腥中。
顯得格外的挺拔。
格外的。
不可撼動。
但這。
僅僅是個開始。
真正的惡戰。
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