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那一掌即將拍中林凡的時候。
就在所有弟子都準備歡呼的時候。
就在冒牌巫魯奇嘴角剛剛露出冷笑的時候。
怪事發生了。
沒有撞擊聲。
沒有慘叫聲。
甚至連風聲都停滯了一瞬。
三長老的瞳孔猛地一縮。
空了。
手掌穿過了“林凡”的身體。
沒有打中實體的觸感。
那是殘影。
那個站在那裡的白衣少年。
正在慢慢消散。
怎麼可能?
三長老心頭大駭。
他這一掌可是鎖定了氣機的啊。
怎麼會打空?
他猛地收住身形。
轉頭四顧。
場下的弟子們也傻了。
他們揉了揉眼睛。
只見那大門之前。
只留下老先生、巫啟和巫盛三人的身影。
那個老先生一臉淡定。
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而巫啟和巫盛則是張大了嘴巴。
一臉的茫然。
而那白衣少年。
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呢?”
“去哪了?”
“怎麼不見了?”
恐慌。
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這種看不見的敵人。
才是最可怕的。
三長老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感覺後背發涼。
一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
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
從他身後傳來。
很近。
近得就像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假如這就是你的底牌。”
“那麻煩你退下吧。”
聲音很輕。
言語淡漠至極。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三長老大驚。
渾身劇烈一顫。
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到底是甚麼時候?!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四境巔峰的高手啊。
他的神識一直外放著啊。
怎麼可能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欺身到他背後?
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
這速度。
這身法。
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就是鬼魅。
這就是瞬移。
三長老想都不想。
本能地想要轉身。
想要回手一掌。
可是。
晚了。
太晚了。
林凡站在半空中。
就在三長老的身後。
他沒有用甚麼花哨的招式。
也沒有用甚麼複雜的法印。
只是簡簡單單地。
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
金光流轉。
那是高度凝聚的天師之氣。
純粹。
厚重。
毀滅。
“下去。”
林凡輕輕吐出兩個字。
然後。
一掌拍下。
正中三長老的後腰。
這一掌。
看似輕描淡寫。
實則重若千鈞。
那是實打實的境界壓制。
那是不可逾越的力量鴻溝。
轟!
一聲悶響。
在三長老的體內炸開。
那是護體真氣破碎的聲音。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
三長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剛才還威風凜凜。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他。
此刻。
就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
不。
更像是一個被擊落的炮彈。
從半空中。
直墜而下。
速度快得驚人。
連殘影都看不清。
轟隆——!
一聲巨響。
大地顫抖。
煙塵四起。
三長老重重地砸在了演武場的中央。
堅硬的青石板地面。
瞬間崩裂。
無數碎石飛濺。
大塊大塊的石板碎裂、翹起。
在那煙塵之中。
出現了一個大坑。
深達數尺。
三長老就躺在坑底。
四仰八叉。
渾身是血。
那身寬大的黑袍。
已經變成了破布條。
那隻引以為傲的“鬼手”。
此刻軟塌塌地垂在一邊。
顯然是廢了。
他還在抽搐。
嘴裡不停地往外湧著血沫子。
眼睛翻白。
只有出的氣。
沒有進的氣。
一掌。
又是一掌。
這位威震巫聖山多年的三長老。
這位做著大夢想要上位的野心家。
就這麼。
敗了。
敗得徹底。
敗得乾脆。
敗得毫無尊嚴。
全場。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塵埃落定。
演武場中央。
那個大坑觸目驚心。
三長老巫鷲躺在坑底。
一動不動。
只有那雙翻白的眼睛,還直愣愣地盯著天空。
嘴角的血沫子還在往外湧。
身體偶爾抽搐一下。
那是神經的最後反射。
顯然。
廢了。
這位在巫聖山呼風喚雨多年的三長老。
這位剛才還要跟林凡賭鬥三招的狠角色。
就這麼倒下了。
乾脆利落。
連第二招都沒機會使出來。
全場死寂。
但在高臺的另一側。
大長老的位置上。
氣氛卻有些微妙。
大長老巫煞坐在太師椅上。
看著坑底那狼狽不堪的身影。
嘴角微微上揚。
勾勒起一抹邪笑。
那笑容裡沒有悲傷。
沒有同情。
沒有憤怒。
只有掩飾不住的喜悅。
甚至。
還有一絲嘲弄。
“廢物東西。”
大長老在心裡冷哼一聲。
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心情竟然出奇的舒暢。
“心急能吃上熱豆腐麼?”
“這麼急著跳出去。”
“這麼急著想要立功。”
“這麼急著想要搶那個位置。”
“結果呢?”
“把自己搭進去了吧。”
大長老眼角的餘光。
情不自禁地瞥了二長老一眼。
那眼神。
意味深長。
這就是報應。
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
平日裡。
這兩個傢伙沒少在背地裡搞小動作。
尤其是這個老三。
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
仗著自己那招“幽冥鬼手”厲害。
就對他這個大長老的位置虎視眈眈。
甚至多次在教主面前暗示。
說大長老老了。
說大長老該退位讓賢了。
“哼。”
“現在好了。”
“不用我動手。”
“你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大長老收回目光。
轉頭看向了場中央那個白衣少年。
眼神微微凝重了一些。
不得不承認。
這個叫林凡的小子。
確實有點東西。
剛才那一掌。
時機把握得太好了。
速度快。
力量足。
尤其是那種瞬移一般的身法。
確實驚豔。
“茅山甚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妖孽?”
大長老心裡暗自感嘆。
小小年紀。
就能把天師之氣運用到這個地步。
就能把一個四境巔峰的高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不僅是天賦。
這是實打實的戰鬥本能。
但是。
大長老眼中的凝重。
很快就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在他看來。
三長老之所以輸得這麼慘。
輸得這麼難看。
並不是因為實力不如對方。
而是因為大意。
“老三啊老三。”
“你太輕敵了。”
“你太狂妄了。”
大長老在心裡覆盤剛才的戰鬥。
分析得頭頭是道。
“你一上來就用絕招。”
“看似氣勢洶洶。”
“實則破綻百出。”
“你為了追求殺傷力。”
“完全放棄了防禦。”
“你把所有的真氣都凝聚在手掌上。”
“導致身體空虛。”
“而且。”
“你太相信你的神識鎖定了。”
“你以為鎖定了氣機就萬無一失。”
“殊不知。”
“對方有一種特殊的斂氣法門。”
“就在你攻擊的一瞬間。”
“他脫離了你的鎖定。”
“然後利用速度優勢。”
“繞到了你的背後。”
“攻其不備。”
“這就是你輸的原因。”
大長老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如果三長老穩紮穩打。
如果三長老先開護體罡氣。
如果三長老不那麼急功近利。
哪怕那個林凡速度再快。
也不可能一招制敵。
畢竟。
那是天師四境巔峰啊。
底蘊擺在那裡。
怎麼可能這麼不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