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透不了他？”
“即便是如今的境界，自己都難以看穿了？”
冒牌巫魯奇的心裡。
升起了一股寒意。
從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冷汗。
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要知道。
想要遮蔽他的探查。
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
對方身上有頂級的法寶，能夠隔絕神識。
第二。
對方的境界。
在他之上。
而且。
不是高出一星半點。
起碼要高出一個大境界。
才能做到如此完美的遮蔽。
如果是第一種。
那還好說。
法寶畢竟是死物。
總有耗盡靈氣的時候。
可如果是第二種……
冒牌巫魯奇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手在發抖。
在寬大的袖袍裡劇烈地顫抖。
高出一個大境界？
那是甚麼概念？
他是天師五境。
高出他。
那就是六境？
甚至……七境？
二十歲的六境天師？
這怎麼可能！
這簡直就到達了一種讓人感覺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這根本就是神話故事裡才有的情節。
不。
神話都不敢這麼編。
這真的可能嗎？
短短十五日不到。
從五境初期。
直接跳到六境？
這還是修道嗎？
這簡直就是作弊！
“不……”
“不可能。”
冒牌巫魯奇猛地閉上了眼睛。
又猛地睜開。
他在否認。
他在抗拒這個事實。
他在自我安慰。
這絕不可能。
一定有甚麼貓膩。
“這小子一定是在虛張聲勢！”
“對！一定是這樣！”
“他肯定是用了一種極其高明的障眼法。”
“或者是那個老不死的教了他甚麼秘術。”
“用來專門針對我的神識。”
“想要嚇唬我？”
“做夢！”
冒牌巫魯奇咬著牙。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努力說服自己。
剛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都是幻覺。
這個世界上。
絕不存在二十歲的六境天師。
哪怕是龍虎山的那位老天師當年。
也沒這麼妖孽。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
“林凡。”
“你想騙孤？”
“你還嫩了點！”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
雖然在拼命地自我催眠。
但是。
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的眼神。
再也不復之前的輕蔑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
是深深的忌憚。
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
恐懼。
如果。
萬一。
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
就像是一顆毒草的種子。
在他的心裡。
生根發芽。
高臺上。
冒牌巫魯奇的咆哮聲還在迴盪。
那是真的動了肝火。
那是真的急了眼。
臺下。
那原本被林凡一手橫掃鎮住的場面，開始有了騷動。
教主發話了。
長老們坐不住了。
這時候再不出手，那就是抗命。
那就是不給教主面子。
更有甚者，會被視為對巫聖山的背叛。
誰敢擔這個責？
誰也不敢。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動了。
是從左邊的長老席位上站起來的。
三長老。
巫鷲。
這名字起得貼切。
人如其名。
只見這老頭身形乾瘦。
穿著一身寬大的長老黑袍，顯得空蕩蕩的。
臉上沒二兩肉。
顴骨高高突起。
眼窩深陷。
一雙三角眼，閃爍著陰冷的光。
尤其是那個鼻子。
鷹鉤鼻。
又尖又長。
此時。
他眯著那雙三角眼。
盯著林凡。
嘴角掛著一抹看似和善，實則陰毒的笑意。
看起來。
這就是個老謀深算的主。
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三長老巫鷲雖然站了出來。
但他腳步並不快。
很穩。
也很慢。
他在觀察。
他在算計。
剛才林凡那一手橫掃，確實把他嚇了一跳。
那種力量。
那種霸道。
確實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但是。
富貴險中求。
這時候要是能把這小子拿下。
那就是頭功。
就是以後在教主面前挺直腰桿的資本。
所以。
他當了這個出頭鳥。
但他不傻。
他沒有一上來就喊打喊殺。
他要試探。
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萬一這小子真的背景通天呢？
萬一真的有甚麼不得了的底牌呢？
三長老走到兩軍陣前。
停下腳步。
距離林凡還有十步之遙。
這是安全距離。
也是談判的距離。
他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子。
皮笑肉不笑。
開口了。
聲音尖細。
有些刺耳：
“小子。”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為。”
“確實不易。”
“想必是茅山哪位高人的高足吧？”
先扣個高帽子。
先探探底。
接著。
話鋒一轉。
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
“這裡是巫聖山。”
“是我巫族的聖地。”
“不管你師父是誰。”
“不管你有通天的本事。”
“既然闖了進來，還傷了我教弟子。”
“那就得給個說法。”
這話說的。
滴水不漏。
既維護了巫聖山的面子。
又沒有把話說絕。
要是林凡服軟。
那就順坡下驢。
要是林凡硬剛。
那就再做打算。
林凡沒說話。
只是歪著頭。
看著這個在那喋喋不休的老頭。
眼神玩味。
就像是在看一個小丑在臺上賣力表演。
三長老見林凡不接茬。
心裡有點惱火。
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繼續說道：
“老夫念你修行不易。”
“不想毀了你這根苗子。”
“這樣吧。”
“咱們打個賭。”
“或者是說，老夫給你一個機會。”
三長老豎起三根手指。
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我過三招。”
“只要你能接下老夫三招而不倒。”
“今日之事。”
“老夫做主，放你下山。”
“並且。”
“不再追究你打傷弟子的罪責。”
“如何？”
說完。
三長老眯起了眼睛。
死死地盯著林凡的臉。
想要從這少年的臉上看出點甚麼情緒波動來。
這是個對自己極為有利的賭約。
接三招？
他是堂堂天師四境巔峰的高手。
在這巫聖山。
除了教主。
也就是那個深不可測的大長老能壓他一頭。
別說三招。
就是一招。
他也有信心讓這小子趴下。
而且。
這話裡有話。
他說的是“放你下山”。
可沒說放那個老先生下山。
也沒說放巫啟和巫盛那兩個叛徒。
只要林凡一走。
剩下這三個老弱病殘。
還不是任由他們宰割？
這算盤。
打得噼裡啪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