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好像連空氣都凝固了。
演武場上。
死寂。
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地上那些還在抽搐的弟子,偶爾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呃……”
“我的腿……”
“好痛……”
除此之外。
再無雜音。
幾百雙眼睛。
此刻全部聚焦在那個白衣少年身上。
愣住了。
徹底愣住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此刻陷入了停滯。
就在剛才。
就在那一眨眼的功夫。
發生了甚麼?
他們看得很清楚。
又好像甚麼都沒看清楚。
那個少年。
僅僅是抬了抬手。
或者說。
僅僅是做了一個橫掃的動作。
就像是在掃去桌上的灰塵。
那麼隨意。
那麼輕鬆。
可是結果呢?
倒了一地。
整整十幾個人啊。
那不是普通的雜役弟子。
那是巫聖山的精銳。
是衝鋒陷陣的好手。
其中大部分,都是八境、九境的地師。
放在外面的江湖上,那都是能開宗立派的人物。
是一方豪強。
更有甚者。
在那十幾個人裡。
還夾雜著兩三個穿著紫衣的弟子。
那是真傳弟子。
那是天資卓絕的關門弟子。
年紀輕輕。
就已經踏入了天師一境。
是可以畫符請神,是可以鎮壓一方妖魔的天才。
可是現在。
全都躺下了。
不管是地師八境的老油條。
還是天師一境的天之驕子。
在這個少年面前。
沒有任何區別。
一視同仁。
全部被掃飛。
全部被打得吐血倒地。
護體真氣?
碎了。
法器?
裂了。
引以為傲的修為?
在那股狂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白紙。
這得是甚麼實力?
這得到達了何種駭人的地步?
天師三境?
不可能。
剛才被打飛的弟子裡就有天師一境。
三境做不到這麼摧枯拉朽。
四境?
也不像。
四境雖然能贏,但也得過兩招吧?
哪怕是一招制敵,也得動用點真本事吧?
可這少年。
連腳後跟都沒挪動一下。
全場皆驚。
不管是普通的弟子。
還是那幾位見多識廣的長老。
此刻心裡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懼。
一種源自未知的恐懼,在每個人心頭蔓延。
他們看著林凡。
就像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這還是人嗎?
這麼年輕。
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力量?
高臺上。
冒牌巫魯奇的臉。
由紅轉白。
又由白轉青。
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那是氣的。
也是驚的。
更是羞惱成怒。
那是他的臉面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當著那個老不死的面。
自己手下的精銳。
被人像掃垃圾一樣掃飛了。
這讓他這個教主的臉往哪擱?
這讓他怎麼在巫聖山立威?
“一群廢物!”
冒牌巫魯奇猛地一拍扶手。
“咔嚓”一聲。
那上好的沉香木扶手,直接被他拍成了粉末。
他站起身來。
指著臺下那些還在發愣的弟子。
怒吼道:
“還愣著幹甚麼!”
“都死絕了嗎!”
“當真是要讓外人看笑話!”
聲音嘶啞。
充滿了暴虐。
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他是真的急了。
“還不給我上!”
“速速將他拿下!”
“誰敢後退一步,教規處置!”
“殺!”
雖然嘴上喊得兇。
雖然氣勢看著足。
但在冒牌巫魯奇的心裡。
卻是翻江倒海。
難以置信。
真的是難以置信。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林凡身上。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腦子裡在瘋狂地計算著時間。
瘋狂地回憶著之前的種種。
“這怎麼可能呢?”
“這不合理啊!”
他在心裡咆哮。
落泉鎮。
那個地方他記得很清楚。
就在半個月前。
對。
就是半個月不到。
那時候。
他雖然沒親自去。
但是派去了那個紅髮男子張作森。
還有不少眼線。
情報是不會錯的。
那時候的林凡。
雖然也很強。
雖然也驚才絕豔。
但也只是天師五境。
而且是剛剛突破的那種。
根基未穩。
氣息尚有些虛浮。
那是可以理解的範疇。
那是天才的標準。
可是現在呢?
這才過了多久?
半個月?
十五天?
對於修道之人來說。
十五天算甚麼?
也就是打個坐,閉個關,眨眼就過去的時間。
甚至連鞏固一下境界都不夠。
可是。
眼前這個少年。
怎麼可能在這麼點時間內。
再次突破的?
而且看這出手的威勢。
看這輕描淡寫的姿態。
這哪裡是五境?
這哪裡是剛突破的樣子?
這分明是已經站在了更高的山峰上,俯視眾生了啊!
“不對。”
“不對勁。”
冒牌巫魯奇搖了搖頭。
他絕不相信有人能這麼修煉。
這違背了常理。
這違背了天道。
就算是那些傳說中的仙人轉世。
就算是那些吃了天材地寶的幸運兒。
也不可能在十五天內,有這麼大的跨越。
這中間。
肯定有問題。
肯定有詐。
“難道是用了甚麼障眼法?”
“還是吃了甚麼透支生命力的禁藥?”
冒牌巫魯奇感覺到了蹊蹺。
他必須搞清楚。
必須看穿這個小子的底細。
否則。
這仗沒法打。
心裡這麼想著。
冒牌巫魯奇沒有絲毫猶豫。
心念一動。
神識。
也就是天師境界特有的感知力。
瞬間探查了出去。
無形無質。
卻又真實存在。
那是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
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朝著林凡籠罩過去。
他要看。
看穿林凡的丹田。
看穿林凡的氣海。
看穿林凡的骨齡和經脈。
他要把這個小子剝光了看個清楚。
然而。
就在他的神識剛剛觸碰到林凡身體的那一瞬間。
就在那一剎那。
冒牌巫魯奇的身體。
猛地一顫。
就像是觸電了一樣。
他的雙眼。
瞬間瞪大。
瞳孔劇烈收縮。
大驚失色。
“這……”
“怎麼會……”
他想要說話。
可是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啞口。
駭然。
他探查到了甚麼?
不。
準確地說。
他甚麼都沒探查到。
在他的感知裡。
眼前的這個白衣少年。
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黑洞。
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的神識探過去。
就像是泥牛入海。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點回響都沒有。
這怎麼可能?
他是天師五境啊。
他是這巫聖山的教主啊。
雖然是奪來的位子。
但一身修為是實打實的。
在這世間。
除了那個紅髮男子。
除了極少數的老古董。
誰能擋得住他的探查?
可是現在。
他在林凡身上。
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阻力。
那是境界上的壁壘。
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眼前那白衣少年。
如今就跟脫胎換骨了一般。
那種氣息。
雖然沒有刻意釋放。
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是。
只要稍微靠近一點。
只要用心去感受一下。
就能感覺到那股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恐怖。
那是驚濤駭浪。
那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體內散發的氣息。
簡直讓人探查得心驚肉跳。
那種壓迫感。
不是來自力量的大小。
而是來自規則的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