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看著他。
眼中的那一絲期待,徹底熄滅了。
變成了徹底的冰冷。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
老先生動了。
在這漆黑的夜色之中。
只見一道凌厲的霧氣,從老先生那乾枯的手掌中一閃而過。
那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加上一種極其刁鑽的手法。
默然的一雙讓人雙眼都難以察覺的手。
快!
準!
狠!
僅在眨眼之間。
便死死扼住了梵禹夫的咽喉。
甚至連林凡都微微挑了挑眉。
好快的手法。
“咔嚓。”
嘎啦一聲輕響。
在這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極為悅耳。
那是頸骨斷裂的聲音。
清脆。
果斷。
梵禹夫的話音戛然而止。
兩眼瞪大。
瞳孔擴散。
滿眼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
這個看似風燭殘年的老頭子。
下手竟然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甚至連一句遺言都不讓他說完。
隨即。
腦袋一歪。
整個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就此一命嗚呼。
氣息全無。
死了。
一位天師二境的長老。
就這麼像殺雞一樣。
被捏死了。
老先生緩緩收回手。
拿出一塊破布。
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掌。
彷彿剛才只是捏死了一隻臭蟲。
然而。
一旁的林凡。
卻是瞬間急了。
猛地擦出一步。
看著地上的屍體。
欲言又止。
一臉心疼。
那表情。
簡直比丟了錢還要難受。
心裡苦啊!
“害呀!”
“老先生啊!”
“我讓你審,可沒讓你殺了啊!”
“那可是白花花的功德值啊!”
“天師境的邪修啊!”
林凡在心裡瘋狂咆哮。
這得是浪費了多少功德值?
就算是要殺。
那也讓我來啊!
哪怕是讓我補最後一刀也行啊!
心疼。
太心疼了。
功德值就這麼沒了。
煮熟的鴨子飛了。
林凡感覺心在滴血。
但他又不好表現出來。
只能強忍著。
嘴角抽搐了兩下。
而另一邊。
巫啟和巫盛。
看著這一幕。
徹底鄭愕。
呆若木雞。
這一刻。
他們好像想起了當年那個叱吒風雲、手段狠辣的教主。
想起了那讓人畏懼的身影。
沒敢想。
這教主即便是被囚禁了一年之久。
身體已經殘破到這一地步。
甚至連巫力都無法調動。
竟然還有此等實力!
還有此等殺心!
後怕了起來。
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剛才。
竟然還想著要把這人抓回去?
簡直是找死!
如今有這少年的幫助。
且不說要奉命抓這教主回去了。
哪怕是要從他手中逃走。
都已經變成了一件奢求的事情了。
今天。
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巷子。
都是個未知數。
林凡此時也整理了一下心思。
強行把痛失功德值的悲傷壓了下去。
轉過頭。
又欣賞起老先生來了。
這老頭。
行啊。
不愧為巫聖山教主。
這手段還是毒辣的很。
不拖泥帶水。
該殺就殺。
當真是殺伐果斷啊。
是個做大事的人。
這種性格。
林凡喜歡。
老先生擦完手。
扔掉破布。
轉過身。
滿面怒容。
一股不可反駁的氣勢,壓向了角落裡的兩人。
扭頭看向巫啟。
開口道:
“巫啟。”
“我不管是誰跟你說的那些荒唐話。”
“也不管那個冒牌貨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
“你洗幹耳朵給我聽清了!”
老先生指著巫啟的鼻子。
聲音洪亮:
“你阿姐!”
“巫箐箐!”
一說到他阿姐的名字。
老先生那生氣的面容。
又降了下來。
眼中的怒火。
變成了一抹深深的痛楚。
帶著一點愧疚。
那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惜。
“她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叫我一聲伯伯。”
“我怎麼可能害她?”
“我怎麼可能對她用那種邪術?”
“那是畜生才做的事!”
老先生深吸一口氣。
眼神重新變得凌厲:
“你若要在執迷不悟。”
“繼續聽信讒言。”
“與奸人為虎作倀。”
“還要助紂為虐。”
“那可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哪怕是你阿姐在天之靈看著。”
“我也要清理門戶!”
一番話。
擲地有聲。
巫啟身子猛地一震。
原本眼中的仇恨。
此刻出現了動搖。
那是他最敬重的教主啊。
若是真的……
他不敢想。
眼神閃躲。
不敢直視老先生的目光。
腦袋低了下去。
不知如何作答。
內心的信念。
在這一刻崩塌了大半。
見狀。
一旁的巫盛嘆了口氣。
終於忍不住了。
往前一步。
幫忙開口解釋:
“教主。”
“其實……”
“巫啟他也是被仇恨衝昏了頭腦。”
“並非我倆有意與你為敵。”
巫盛語氣沉重。
臉上滿是無奈:
“你不知道。”
“這一年來。”
“如今聖山的情形。”
“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聖山了。”
“我們實屬被逼無奈。”
“你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聖山究竟墮落到了何種地步……”
說到這。
巫盛不忍往下說去。
臉側了過去。
神色暗淡了下來。
那是對信仰崩塌的絕望。
也是對現狀無力改變的悲哀。
老先生看著兩人。
咬牙。
雖然巫盛沒細說。
但看巫盛的樣子。
也看得出來。
如今的聖山。
怕是被那歹毒的胞弟搞的烏煙瘴氣了。
甚至可能變成了人間煉獄。
這些小傢伙。
說來也是實屬無奈。
在這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道法界。
在這殘酷的現實面前。
誰又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
誰又能拿著全家老小的性命做賭注?
去說個“不”字呢?
這巫啟也好。
巫盛也罷。
哪怕是那個已然逝去的巫箐箐。
那可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巫盛為人敦厚。
老實本分。
不像巫啟這般衝動、意氣用事。
連這樣老實的人。
都屈於淫威之下了。
都要被迫出來抓捕自己了。
這聖山上。
還能有甚麼人可以倖免?
整個巫族。
恐怕已經徹底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