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看到這兩人。
瞳孔猛地一縮。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也是對往昔的追憶。
驚愕出聲:
“巫盛?!”
“巫啟?!”
“你們……”
老先生難以置信。
指著兩人。
手指都在哆嗦。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心想。
他們竟然知道是自己?
既然知道。
為何還要如此殺氣騰騰?
為何還要擺出這副抓捕犯人的架勢?
這兩人。
當年可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啊!
是對聖山最忠誠的衛士啊!
到底是為甚麼?
林凡站在一旁。
雙手抱胸。
瞥了老先生一眼。
有些許意外。
這老頭。
還真認識?
“居然是巫聖山的人麼……”
林凡心中暗道。
“倒是訊息靈通。”
“來的也太是時候了。”
“前腳剛進鎮子。”
“後腳就跟上來了。”
不過。
轉念一想。
倒也合理。
這老先生都消失在那個囚禁他的洞穴裡了。
那個冒牌貨只要不是傻子。
肯定會派人四處搜尋。
而這巫鎮。
是進出聖山的必經之路。
能不被人發現。
那才是出了奇了。
林凡眯起眼睛。
神識毫不客氣地探查了出去。
在兩人身上掃過。
瞬間。
兩人的底細。
在他眼裡一覽無餘。
“一個天師二境。”
“一個天師二境巔峰。”
林凡心中有了計較。
嘖嘖。
大手筆啊。
隨隨便便派出來的追兵。
就是兩個天師境的高手。
這巫聖山的底蘊。
果然深厚。
莫不是……
派來將這老先生抓回去的?
看來。
這老先生先前說的果然不假。
他便是真正的巫魯奇。
不然。
何必出動這種級別的高手?
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只是。
林凡敏銳地察覺到。
這兩個人的態度。
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個叫巫盛的方臉漢子。
雖然滿臉嚴肅。
但眼神中。
還帶著幾分敬畏。
那是對上位者本能的恐懼和尊重。
而那個叫巫啟的陰鷙男子。
眼神裡。
卻只有恨意。
只有怨毒。
像是要把老先生生吞活剝了一樣。
“有趣。”
林凡嘴角微微勾起。
好像與這真教主有甚麼恩怨不成?
這場戲。
有點意思了。
確實。
林凡心裡盤算了一下。
一個被長期囚禁在牢籠的老人。
雖然曾經是天師五境的絕頂高手。
但現在。
肉身枯敗。
重傷未愈。
天師之力更是枯竭。
也就是個紙老虎。
的確。
這兩人夠將他拿下了。
甚至綽綽有餘。
難怪敢這麼大搖大擺地跟上來。
此時。
巫盛和巫啟。
已經走到了近前。
堵住了巷口。
兩人對視一眼。
然後一同對著老先生拱了拱手。
雖然動作生硬。
但也算是行了禮。
巫盛首先開口。
聲音洪亮。
但也帶著幾分無奈:
“教主。”
“跟我們回去吧。”
“聖山……”
“不能沒有你。”
“上面的那位……”
“正在等你。”
語氣還算客氣。
沒有直接動手。
似乎還想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老先生剛想開口。
旁邊的巫啟。
卻是不耐煩了。
直接打斷了巫盛的話:
“哼!”
“巫盛!”
“注意你的言行!”
“跟他廢話甚麼!”
巫啟眼神陰冷。
死死盯著老先生。
“直接拿下便是!”
“若是敢反抗……”
“格殺勿論!”
殺氣。
瞬間爆發。
老先生聽到這話。
心頭一顫。
有些揪心。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自己畢恭畢敬的下屬。
看著那張扭曲的臉。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巫啟……”
老先生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頭的酸楚。
開口道:
“老夫在位之時。”
“待你不薄啊。”
“你的那一身本事。”
“有一半是老夫親自指點的。”
“你如今已然得知。”
“那高位之上的並非正主。”
“那是假的!”
“那是冒牌貨!”
“你為何還要為虎作倀?”
“為何還要幫那個外人來對付老夫?”
老先生的聲音。
帶著幾分悲涼。
帶著幾分質問。
“呵呵……”
“待我不薄?”
巫啟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忽然冷笑起來。
笑聲刺耳。
迴盪在巷子裡。
“好一個待我不薄!”
巫啟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雙目赤紅。
指著老先生的鼻子:
“你所謂的待我不薄。”
“指的是將我阿姐拉入巫窟。”
“活生生抽魂煉魄麼?!”
轟!
這句話。
如同一道驚雷。
在老先生耳邊炸響。
也讓在一旁看戲的林凡。
眉毛挑了挑。
嚯。
好大的瓜。
抽魂煉魄?
這是邪修的手段啊。
而且是對自己人的親屬下手?
這也太狠了吧。
巫啟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
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我還真是得謝謝你呢!”
“要不是他的出現。”
“要不是現任教主告訴我真相。”
“我怕這輩子!”
“都要被你矇在鼓裡!”
“還要把你當成恩人供著!”
“老東西!”
“你該死!”
仇恨。
滔天的仇恨。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老先生震驚了。
徹底震驚了。
眼睛瞪得滾圓。
“你說甚麼?!”
“你阿姐?”
“那是老夫看著長大的孩子!”
“老夫視她如己出!”
“怎麼可能對她抽魂煉魄?”
“簡直是一派胡言!”
“誰告訴你的?”
“是不是那個冒牌貨?”
“他在騙你!”
“他在挑撥離間!”
老先生急了。
真的急了。
他雖然行事有些不拘小節。
有些狡猾。
但他絕不是那種殘害無辜的魔頭。
更別說是對自己人的親眷下手。
這是汙衊!
這是赤裸裸的潑髒水!
巫盛站在一旁。
臉上閃過一絲憂傷。
似乎也想起了那個溫柔的女子。
但他很快。
轉瞬即逝。
眼神又堅毅了起來。
現在不是講感情的時候。
也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那是教主和巫啟的私仇。
他的任務。
是將人帶回去。
巫盛伸出一隻手。
擋在了即將暴走的巫啟面前。
沉聲道:
“夠了!”
“這事回去再說!”
然後看向老先生。
眼神複雜:
“教主。”
“不管真相如何。”
“為了聖山。”
“跟我們回去吧。”
巫啟憤憤不平。
一把推開巫盛的手。
怒吼道:
“這種人面獸心的老東西。”
“就該讓我現在殺之而後快!”
他又轉頭看向老先生。
眼神裡滿是譏諷:
“都到這時候了。”
“你還裝甚麼?”
“裝無辜?”
“裝可憐?”
“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一言九鼎的教主嗎?”
“別做夢了!”
“今天。”
“你必須跟我回去!”
“我要親手……”
“把你送進巫窟!”
“讓你也嚐嚐那萬蟲噬心的滋味!”
氣氛。
劍拔弩張。
一觸即發。
林凡站在一邊。
摸了摸下巴。
心裡已經大概明白了。
這一招。
高啊。
那個冒牌貨。
不僅奪了位。
還把以前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全部扣在了這老先生的頭上。
讓這些原本忠誠的部下。
對他恨之入骨。
這是殺人誅心啊。
難怪這老先生眾叛親離。
太慘了。
就在巫啟準備動手。
就在老先生百口莫辯的時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忽然。
一道極其囂張。
極其刺耳的聲音。
從巷子頂上響了起來。
“一群廢物!”
“這麼點小事。”
“還要磨磨蹭蹭到甚麼時候?”
隨後。
一道黑影。
從天而降。
“砰”的一聲。
重重地砸在了林凡和老先生面前。
塵土飛揚。
剛說完。
殺出一個程咬金。
來人身穿一襲黑色長袍。
面容枯瘦。
眼神陰冷。
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正是那個被安排出來。
負責巡山的頭目。
梵禹夫。
他跳了出來。
看都不看林凡和老先生一眼。
直接轉過身。
指著巫盛和巫啟。
開口就訓斥:
“你兩好大的膽子!”
“竟還在這裡羅裡吧嗦的!”
“敘舊呢?”
“還是在這演苦情戲呢?”
梵禹夫唾沫星子亂飛。
一臉的兇狠:
“莫不是……”
“把教主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教主說了!”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再敢廢話半句。”
“老子連你們一起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