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收起心神。
不作多想。
生怕老先生反悔。
立即回答:
“好!”
“一言為定!”
“誰反悔誰是孫子!”
答應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老先生一聽。
看到林凡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忽然心頭一緊。
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心想:
“這小子……”
“怎麼這副信誓旦旦的摸樣?”
“該不會……”
“真,真的……”
“學會了?”
念頭剛起。
立即又在心裡反駁自己。
狠狠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功法如何難。”
“沒人比我更清楚。”
“哪怕他是天才。”
“哪怕他是妖孽。”
“他也根本不可能學會。”
“更何況還是隻過了兩眼!”
“連口訣都沒背全呢!”
“肯定是詐我!”
“對,就是在詐我!”
老先生強行給自己打氣。
轉念一想。
又想到了。
不對啊。
這打賭。
就得有賭注。
得有來有往啊。
憑甚麼就自己吃虧?
憑甚麼輸了自己當牛做馬。
贏了卻甚麼都沒有?
這不公平!
老先生眼珠子一轉。
接著說:
“慢著!”
“小子。”
“老夫可是甚麼都拿出來豁出去了。”
“把後半輩子的自由都押上了。”
“你總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你要是輸了呢?”
“你要是根本就是在吹牛呢?”
“那你得付出點代價吧?”
林凡一笑。
很是淡定。
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答道:
“自是不能。”
“那是肯定的。”
“咱們講究的就是一個公平。”
林凡揹著手。
往前走了兩步。
站在老先生面前。
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麼著吧。”
“若我林凡空口說瞎話。”
“根本沒學會。”
“是在消遣老先生。”
“那我今後……”
“就如老先生一般。”
“伴你左右。”
“甘聽你差遣。”
“不管多少年!”
“哪怕是你要我去死。”
“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如何?”
這話。
不說不打緊。
一說。
很嚇人。
擲地有聲。
如同驚雷一般。
甘願差遣?
不管多少年?
這可是把整個人生都押上了啊!
這小子。
玩這麼大?
老先生心中一驚。
看著林凡那堅定無比的眼神。
心裡真的慌了。
這小子莫不是真會啦?
不然哪來的底氣敢發這種毒誓?
這怎麼可能啊!
這完全違背常理啊!
但是。
箭在弦上。
不得不發。
老先生咬了咬牙。
依舊不信。
堅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賭這世上沒有這麼妖孽的人!
開口答:
“好!”
“成交!”
說完。
老先生往旁邊退了一步。
還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一臉的嚴肅。
“請吧!”
“林大師!”
“讓老夫開開眼!”
“看看你是怎麼一眼學會這千古難題的!”
林凡也不客氣。
點了點頭。
深吸一口氣。
站在了剛才老先生站的位置。
也就是那塊巨石之上。
閉目。
凝神。
瞬間。
轟!
林凡猛地睜開眼睛。
引得體內那天師之氣。
瘋狂湧動。
開始有模有樣。
照著老先生剛才的樣子。
照著那幾個晦澀的手印。
來了一遍。
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絲毫的生澀。
彷彿這門功法。
他已經浸淫了數十年。
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隨著他的動作。
那股玄奧的氣息。
隨之而來。
而且。
比剛才老先生演示的時候。
更加強!
更加濃郁!
更加恐怖!
如果說老先生剛才的氣息是小溪。
那林凡現在的氣息。
那就是江河!
那就是大海!
那股能看穿一切的灰光。
在林凡眼中凝聚。
甚至在他身後。
隱隱形成了一隻巨大的、虛幻的眼球。
冷漠地注視著這方天地。
“這……”
“這這這……”
老先生站在一旁。
心中大驚。
目瞪口呆。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眼鏡都差點滑落下來。
壞了!
壞了!
這……
這就是完整的《勘破》術?!
“我的天……”
老先生雙腿一軟。
差點跪下。
難以相信。
真的難以相信。
這小子……
到底是何方神聖?
茅山?
茅山何德何能啊!
當年出了一個道祖。
就已經名動道法界了。
壓得各大門派數十年抬不起頭來。
如今。
竟又來了一個!
而且。
還是一個比之他當年還要妖孽的小子!
這可能嗎?
這合理嗎?
老先生難以置信。
腦子裡嗡嗡作響。
哪怕是這道祖當年這般年紀的時候。
也沒有這小子的境界吧?
也沒有這般逆天的悟性吧?
當年道祖也是一步一個腳印修上來的。
可這小子。
是一步登天啊!
“怪物……”
“真的是怪物……”
老先生喃喃自語。
看著沐浴在玄光中的林凡。
心中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還有一種……
見證了歷史的震撼感。
他甚至感覺到。
周圍的空間規則。
都在隨著林凡的動作而顫抖。
彷彿在歡呼。
彷彿在臣服。
這就是天賦嗎?
這就是命嗎?
人比人。
氣死人啊!
許久。
直到那股恐怖的氣息緩緩消散。
直到那隻虛幻的眼球消失不見。
林凡這才緩緩收功。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感覺神清氣爽。
舒服。
太舒服了。
他轉過頭。
看著像個木頭人一樣呆立在原地的老先生。
笑了笑。
手掌在老先生面前晃了晃:
“老先生?”
“老先生?”
“回魂啦!”
“咋樣?”
“這小破功法,我這練得還湊合吧?”
老先生猛地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這張笑臉。
一時間。
不知道如何表達如今的心情。
那是五味雜陳。
那是既震驚眼前這妖孽小子的恐怖天賦。
震驚於巫聖山的絕學真的被人練成了。
又後悔。
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後悔自己嘴賤。
後悔自己誇下這海口。
他從未想過。
有人僅憑觀摩他人比劃兩下。
就能把一門術法學會的。
更沒想到。
這小子不僅學會了。
還感悟了法道。
還直接大圓滿了!
怕是受益頗深?
這哪裡是學啊。
這簡直就是這門功法本來就是他的。
只是借自己的手拿回去而已。
這麼算下來。
自己不僅賠了功法。
賠了面子。
還把自己這把老骨頭都給賠進去了?
自己是唯一那個吃虧的了?
這也太慘了吧!
想一下。
老先生只覺得悲從中來。
又覺得苦了起來。
生活太難了。
“害……”
一聲長長的嘆氣。
充滿了蕭瑟。
充滿了無奈。
老先生也不顧甚麼形象了。
直接蹲了下來。
雙手抱著膝蓋。
蹲在巨石角落裡。
背對著林凡。
在那置氣。
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一句話也不說。
就在那嘆氣。
林凡見狀。
忍不住想笑。
這老頭。
心態崩了。
林凡湊過來。
蹲在老先生旁邊。
開始規勸:
“哎呀。”
“老先生。”
“勝敗乃兵家常事嘛。”
“再說了。”
“我學會了也是好事啊。”
“證明這功法沒問題啊。”
“證明你師父沒騙你啊。”
“巴拉巴拉……”
林凡說了一堆。
見老先生還是沒反應。
又補充道:
“況且。”
“我變強了。”
“不還要幫你奪回教主之位嘛。”
“這可是大好事。”
“你怎麼就嘆氣起來了呢?”
“這不是咱們的雙贏嗎?”
老先生不想搭理。
聽都不想聽。
雙贏?
贏個屁!
是你贏兩次!
我輸得褲衩子都沒了!
老先生側過身去。
把後背留給林凡。
繼續置氣。
還在那畫圈圈。
林凡繼續勸。
有些不耐煩了:
“哎!”
“你這老小子。”
“還想賴賬不成?”
“願賭服輸啊!”
“堂堂一教之主。”
“說話不算話?”
“這要是傳出去了。”
“以後誰還敢跟你混啊?”
“你那教主之位還想不想要了?”
這話。
又是一刀。
扎心。
老先生又啞口無言。
猛地轉過頭。
瞪了林凡一眼。
“你……”
“哎!”
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畢竟是自己親口答應的。
毒誓都發了。
只能轉過頭去。
繼續嘆氣。
“害……”
林凡笑笑。
看著老先生這副耍無賴的樣子。
忽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回來了。
說不得。
這老先生跟那金老頭子。
在脾性這方面。
還真有幾分相像呢。
都是老頑童。
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凡心裡有了計較。
不能逼太緊。
真逼急了。
這老傢伙要是羞憤自盡了。
那自己可就虧大了。
得給個臺階下。
得讓他覺得自己賺了。
於是。
林凡開口勸道。
語氣軟了幾分。
開始降低籌碼:
“行了行了。”
“別愁眉苦臉的了。”
“老先生。”
“小子也不是那種知恩不圖報的人。”
“我也不是那種要把人往死裡逼的惡霸。”
“咱倆這關係。”
“怎麼說也是亦師亦友吧?”
林凡拍了拍老先生的肩膀:
“我還真能讓你做牛當馬不成?”
“讓你給我端茶倒水?”
“讓你給我洗腳?”
“那我也折壽啊。”
“是不是?”
老先生一聽這話。
耳朵豎了起來。
臉色瞬間變了。
大喜!
猛地轉過頭來。
看著林凡。
眼睛裡都有光了。
“真的?”
“你小子……”
“你說真的?”
“不讓老夫當牛做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