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微風拂過。
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林凡站在原地,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心裡那個美啊。
就差哼出小曲兒來了。
三十萬功德。
那是三十萬啊!
這輩子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就在他沉浸在即將變強、即將無敵的幻想中時。
眼神無意間一掃。
瞥見了躲在角落裡的老先生。
林凡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哎呦。
差點忘了。
這還有個大活人呢。
這一高興都過頭了,都沒發現旁邊還有雙眼睛盯著自己。
此時。
老先生正縮在那半截斷牆後面。
身體僵硬。
那眼神。
直勾勾的。
充滿了驚恐、疑惑、難以置信。
就像是看見了甚麼只有在傳說中才會出現的外星物種一樣。
也不知是這麼看了多久了。
兩人目光一接觸。
“嘶!”
老先生倒吸一口涼氣。
渾身一激靈。
跟觸電了一樣。
立馬有一種強烈的警惕感湧上心頭。
那是老江湖對於危險的本能直覺。
殺氣?
滅口?
老先生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兩個詞。
“林、林小子……”
老先生連忙擺手。
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一劍劈了。
“你放心!”
“老夫甚麼都沒看見!”
“此間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絕不可能再有第三人知道!”
老先生嚥了口唾沫。
信誓旦旦。
舉起三根手指。
“老夫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那是出了名的守口如瓶。”
“嘴巴比死鴨子還硬。”
“今日之事,若是洩露半個字,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通發誓。
一通保證。
那架勢,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誠懇。
林凡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
愣了一下。
隨即。
笑了。
“呵。”
林凡搖了搖頭。
心裡也是覺得好笑。
這老先生,怕不是把自己想成甚麼殺人狂魔了?
莫不是還以為,自己會為了這點事,殺人滅口不成?
不就是一招純陽劍法麼。
不就是秒了個六境邪修麼。
多大點事啊。
這劍法既然系統給了,那就是拿來用的。
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魔功。
用得著這麼藏著掖著麼?
這純陽劍法才初成,雖然威力大了點,但也算不得甚麼值得他殺人滅口的驚天秘密啊。
這些老江湖。
年紀大了,膽子倒是小了。
也太大驚小怪了。
然而。
林凡這淡然一笑。
落在老先生眼裡。
那味道可就變了。
那不是和善的笑。
那是“死神的微笑”。
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老先生心裡咯噔一下。
更加緊張了。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往下淌。
“林、林小友……”
“老夫真的……”
“你要相信我啊……”
老先生還在那絮絮叨叨地補充。
怎麼保證。
怎麼讓林凡放心。
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林凡看。
其實。
這也怪不得老先生如此失態。
也就他林凡不當回事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擁有一個跟他那樣逆天的系統。
不是誰都能把這種頂級神通當成大白菜。
這可是純陽劍法啊!
那是早已失傳千年的道門絕學!
據說練至大成,可一劍開天門,一劍斬真仙。
這玩意兒要放在別人那裡。
哪怕只是殘篇。
恐怕都足以引起整個道法界的血雨腥風。
足以成為無數老怪物覬覦的物件。
足以讓各大門派打破頭去爭搶。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若是讓人知道林凡身懷如此絕技。
那麻煩可就大了去了。
而在老先生看來。
林凡既然展現了這一招。
那肯定是不想讓人知道底牌的。
現在被自己看去了。
那還不得殺人滅口?
林凡看著老先生那副驚弓之鳥的架勢。
眼珠子一轉。
忽然。
心裡冒出個壞主意。
這老傢伙。
以前可是巫聖山的教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肚子裡肯定有不少好貨。
既然他這麼怕……
那何不……
林凡摸了摸下巴。
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奸商”笑容。
甚至。
帶了那麼一點點“邪惡”。
踏。
踏。
踏。
林凡也不說話。
就這麼慢悠悠地。
一步一步地。
朝著老先生走去。
腳步聲很輕。
但在老先生聽來。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坎上。
“你……”
“你要幹甚麼……”
老先生慌了。
徹底慌了。
本能地想要跑。
後撤了一步。
可剛撤出去半步。
又停下來了。
腿軟。
跑不動。
而且。
往哪跑?
在那恐怖的速度面前。
自己這把老骨頭,能跑出幾米?
“壞了!”
“這小子該不會真是哪個老怪喬裝打扮的吧?”
老先生心裡哀嚎。
越看越像。
這氣度。
這手段。
這深不可測的心機。
哪裡是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這分明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精!
自己跑也跑不了啊。
完了完了。
原本還以為上天眷顧自己。
為那奪回教主之位的大計,獻上了這麼一位強力的幫手。
還想著怎麼忽悠這小子給自己當打手。
沒想到。
這是剛出了賊窩,又上了賊船。
還是艘無敵的賊船。
老先生百感交集。
心裡那個苦啊。
現在是完全琢磨不透眼前之人的想法。
這小子到底想幹嘛?
是要殺?
還是要剮?
沒等他多想。
下一秒。
一張臉湊了上來。
此時雖然天色大亮。
但在老先生眼裡。
那張臉卻是陰暗無比。
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距離只有不到半米。
“老先生。”
林凡幽幽地開口。
聲音不大。
卻透著一股子玩味。
“想甚麼呢?”
“這麼入神?”
“嚇!”
老先生如驚弓之鳥。
嚇得身體都不自覺地往後仰去。
後背緊緊貼著那冰涼的斷牆。
退無可退。
壓迫。
這是強大的壓迫感。
哪怕林凡沒有釋放任何氣息。
光是站在那裡。
光是那個眼神。
就讓他感到窒息。
哪怕是當年面對那些正道魁首。
哪怕是面對巫教裡的太上長老。
他巫魯奇此生,都從未感受到的強大壓迫感。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絕對的差距。
“不行!”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必須得穩住!”
“得想辦法活命!”
老先生在心中瘋狂吶喊。
深吸一口氣。
立刻強顏歡笑。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強裝淡定。
以此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可一開口。
那話依舊還是說的不太利索。
舌頭都在打結。
“沒……”
“沒甚麼……”
“想不到林小友如此強橫……”
“著實讓巫某汗顏……”
“此等驚才絕豔的實力……”
“哪怕是放在如今的道法界……”
說到此處。
老先生忽然覺得不妥。
如今的道法界?
那不是把林凡說低了嗎?
如今這末法時代,哪有甚麼真龍?
連忙否決:
“不……”
“不僅僅是如今!”
“哪怕是放在以前我那個天才妖孽數不勝數的年代!”
“哪怕是百年前那個黃金盛世!”
“林小友也算得上是翹楚中的翹楚!”
“是人中龍鳳!”
“是萬古無一的絕世奇才!”
這一刻。
老先生也是豁出去了。
臉皮?
尊嚴?
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能保命嗎?
彩虹屁是拍個不停。
一句接著一句。
都不帶喘氣的。
恐怕他此生。
也沒有為了攀附任何一人。
說過如此之多的好話。
哪怕當年面對他那死鬼師父。
都沒這麼恭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