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搖頭。
看著老先生那副震驚的模樣。
並沒有多做隱瞞。
“老先生，實不相瞞。”
“此次聖山一行，其實只是其一。”
“解救落日宗，同樣也在我的計劃之內。”
“或者說，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
林凡的語氣很平靜。
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因為。
他答應了一個小姑娘。
那個在破廟裡瑟瑟發抖，卻依然眼神堅毅的少女。
那個叫巫婉婉的丫頭。
男人的承諾。
一諾千金。
雖然當時情況緊急，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但既然說出口了，那就必須做到。
更何況。
“老先生也不必太過憂心。”
“落日宗雖然遭了難，但也並沒有你想的那麼慘烈。”
“雖然現在名不副實，大部分弟子被囚，山門被佔。”
“可根基還在。”
“只是如今被一個為禍修道界的大魔頭的手下控制了而已。”
林凡說完。
眼角餘光瞥了老先生一眼。
這老頭。
聽到老友的宗門還在，那緊繃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
一看也是個性情中人。
重情重義。
林凡心裡暗歎一聲。
有些話。
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根本沒好意思告訴這老頭。
那落日宗的宗主，也就是這老頭口中的“老鬼”。
其實……
已然不存於人世了。
那一夜。
火光沖天。
那是林凡親眼所見。
但現在能說嗎？
不能。
這老先生被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死牢裡，足足一年有餘。
本來身子骨就虛得厲害。
經脈盡斷，氣血兩虧。
全靠一口氣吊著。
這要是一不小心動了真氣，或者悲傷過度。
那這口氣散了。
可就完蛋了。
自己好不容易救出來的嚮導，還沒等到聖山就嗝屁了。
那不是虧大了？
還是等到了地方，讓他慢慢接受吧。
老先生聽完林凡的話。
尷尬一笑。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沒想到啊……”
“真是造化弄人。”
“我還想著出去以後，去投奔那老鬼，讓他給我養老送終呢。”
“這下倒好。”
“反倒又變成我去搭救他了。”
“這老傢伙，還是這麼不讓人省心。”
老先生說得很勉強。
雖然嘴上在調侃。
但他心底，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像是一團陰雲，籠罩在心頭。
魔頭？
控制？
那老鬼雖然膽小，但若是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必定會玉石俱焚。
如今宗門只是被控制……
那老鬼人呢？
林凡見老先生臉色不對。
眼神閃爍。
連忙岔開話題。
搭話道：
“哎。”
“老先生，那這麼說來。”
“您對去落日宗的路，應該是極為熟悉了？”
“不用看地圖吧？”
老先生被打斷了思緒。
回過神來。
一提到這個。
那股子自信勁兒又上來了。
拍著胸脯。
哪怕那胸脯上全是排骨。
“那當然！”
“想當年，我沒事就往那跑。”
“閉上眼睛自己都能認得路！”
“哪條道上有幾個坑，我都一清二楚。”
“小友儘管放心，哈哈。”
“我就是活地圖。”
剛笑完。
還沒兩秒鐘。
那種擔憂的情緒又湧了上來。
老先生皺著眉頭。
又替他老友擔心了起來。
補充道：
“不過……”
“既然是被魔頭控制了，那必定兇險萬分。”
“還望小友到時候鼎力相助。”
“切莫留手。”
“就當老夫再欠你一個大人情了。”
“如今我這副老骨頭，實在是……”
老先生嘆了口氣。
有些自責。
若是自己修為還在，何須求人？
直接殺上門去便是。
林凡看著這老頭。
心裡也是無奈。
這話題就好像岔不開了似的。
才這麼一會功夫。
繞了一圈，老先生又開始擔心起那老友來了。
真是個固執的老頭。
林凡面不改色。
生怕眼前這老先生看出甚麼破綻。
立馬笑著應道：
“老先生放心。”
“這事包在我身上。”
“哪怕老先生你不說，我也要兌現我的承諾。”
“那些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我林凡雖然不是甚麼聖人，但這種順手除害的事，還是樂意做的。”
老先生聽罷。
滿意地點了點頭。
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這小子。
雖然看起來滑頭。
但這心性，確實不錯。
是個可造之材。
若是早遇上幾年，自己非得收他做關門弟子不可。
忽然。
老先生像是想起了甚麼。
腦中靈光一閃。
開口問道：
“話說小友。”
“你剛才說答應了一個小姑娘。”
“這小姑娘……”
老先生眯著眼睛，帶著幾分試探。
“怕不是婉婉那傻丫頭？”
林凡聞言。
眼中閃過一瞬訝異。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看著老先生。
回答道：
“老先生居然這都能猜到？”
“神了。”
林凡心裡暗暗佩服。
果然。
薑還是老的辣。
這能當上一宗之主的，哪怕是曾經的。
可沒有一個是酒囊飯袋的。
這點聯想能力還是有的。
老先生哈哈一笑。
頗為自得。
“這有甚麼難猜的。”
“落日宗上下，大多都是些榆木腦袋。”
“那是隨了那老鬼的性子，只知道死讀書，修死道。”
“也就那小丫頭機靈聰慧。”
“鬼點子多。”
老先生似乎陷入了回憶。
眼中帶著幾分寵溺。
“能趕上那老鬼隱遁腳步的，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憑她的天賦和那股子機靈勁。”
“再加上老鬼傳她的隱遁秘法。”
“想必脫困不難。”
老先生頓了頓。
像是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這死老鬼……”
“怕也是為了保住這小丫頭，才甘願束手就擒，淪為囚徒的吧？”
“一定是這樣。”
“用自己換徒弟，這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說完。
老先生搖頭。
長長嘆息了一聲。
既是為老友的遭遇感到惋惜。
也是為那小丫頭的逃脫感到慶幸。
看到林凡的反應。
預設了。
老先生生性多疑，這下也是徹底相信了。
這小子所說不假。
沒想到落日宗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真被魔教盯上了。
可是……
為甚麼呢？
這小門小派，窮得叮噹響。
又有甚麼值得那些大魔頭覬覦的呢？
要錢沒錢，要寶沒寶。
總不能是圖那老鬼的“龜息隱遁法”吧？
那玩意兒除了逃跑，也沒啥大用啊？
林凡看著老先生在那裡自我腦補。
臉色閃過一抹尷尬。
沒有直接回答。
那落日宗之所以被盯上。
原因……
咳咳。
多少跟自己也有點關係。
或者說，跟那張作森背後的勢力有關係。
但這事兒解釋起來太麻煩。
而且容易讓老頭多想。
索性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