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張口結舌。
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你……”
“你……”
老先生指著林凡。
手指頭都在哆嗦。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兩個字——
見鬼!
心裡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像是有一萬頭草泥馬在心頭奔騰而過。
把他的世界觀踩了個稀碎。
這根本不可能!
這可是北冥玄掌啊!
那是巫聖山壓箱底的絕學!
是老祖宗傳下來的不傳之秘!
自己當年學的時候,那是廢了多少個日夜?
那是吃了多少苦頭?
光是感悟那一絲寒氣,就差點把自己凍成了冰棒。
可這小子呢?
這才多久?
一盞茶的時間有沒有?
看一眼就會了?
不僅會了,還耍得虎虎生風?
還打出了掌風?
這還有天理嗎?
這還有王法嗎?
老先生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敲了一下。
相反。
林凡此時卻沒空搭理這老頭的震驚。
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玄妙的狀態中。
那個熟悉的、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機械音。
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領悟《北冥玄掌》。】
林凡心中大喜。
嘴角那一抹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果不其然!
成了!
系統這個外掛,果然從不讓人失望。
哪怕是這種晦澀難懂的古老功法,只要有人教,只要看懂了原理。
那就是秒會!
林凡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氣流。
陰冷。
霸道。
如這老先生所說,這北冥玄掌其內蘊含的寒冰之氣。
簡直就到了誇張的地步。
自己還僅僅是學了毛皮,還沒怎麼修煉呢。
這股寒氣就已經在經脈裡自行運轉,不僅不傷身,反而隱隱有種淬鍊經脈的感覺。
這要是將它最佳化至大圓滿……
那得多恐怖?
一掌拍出,冰封千里?
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讓人熱血沸騰。
然而。
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
林凡忽然眉毛一挑。
又想到了甚麼。
心裡“咯噔”一下。
暗叫壞了。
這麼厲害的功法……
按照這系統的尿性。
越是逆天的技能,提升起來那消耗……
恐怕所需的功德值也……
是個天文數字吧?
林凡趕緊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這不盤算還好。
一盤算。
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比這北冥玄掌還要涼。
老先生站在一旁。
生生嚥了一口唾沫。
依舊驚得愣在原地,像尊雕塑。
根本不知道林凡此刻心裡正在為錢發愁。
他還以為這小子是在感悟甚麼天地大道呢。
林凡此時也沒空管他。
迫不及待。
立刻就要檢驗一下這“吞金獸”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呼——”
林凡長吐一口濁氣。
收氣。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雙掌緩緩下壓,歸於丹田。
整個人靜立不動。
看似是在調息。
實則是在瘋狂呼叫系統面板。
不假思索了起來。
也不知道如今那點技能點,是否夠提升這門功法?
雖然之前攢了不少。
但是……
這也禁不住花啊。
而眼下所剩的功德值,若自己沒記錯的話……
也僅僅只有六萬了?
六萬。
聽起來挺多。
放在以前,那就是鉅款。
可是現在?
在這五境的天師眼裡,在這頂級的功法面前。
這點功德值。
怕是都不夠塞牙縫的。
要是這一升級,直接給自己幹回解放前……
那還玩個屁啊?
林凡一時犯了難。
眉頭緊鎖。
這功法太強勁,如今看來也不是甚麼好事啊。
這就是典型的“買得起馬,配不起鞍”。
這種幸福的煩惱,誰懂啊?
這時候。
老先生終於緩過勁來了。
他看著林凡停下了動作,眉頭緊鎖的樣子。
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絲希望。
難道……
難道剛才只是巧合?
難道這小子只是依葫蘆畫瓢,根本沒領悟精髓?
對!
肯定是這樣!
要是看一眼就會,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老先生壯著膽子。
打斷了林凡的沉思。
結結巴巴地問:
“小子……”
“你……你難,難道真學會了?”
問這話的時候。
老先生心裡是一萬個不敢信。
也是一萬個不甘心。
這可是老祖傳下來的頂級功法啊!
是巫聖山的立教之本啊!
這小子說學就學會了?
那自己這幾十年豈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林凡被這一聲問話拉回了現實。
回過神來。
才反應過來。
壞了。
還真是太入迷了。
光顧著算賬了。
這原地除了自己,還有一人呢。
而且還是這功法的原主人。
這要是表現得太逆天,把這老頭嚇出個好歹來,那誰帶路去巫聖山?
而且。
做人要低調。
扮豬吃老虎才是王道。
可不能顯露太多東西。
林凡眼珠子一轉。
立馬撓頭掩飾。
那表情瞬間變化。
從剛才的高深莫測,變成了現在的憨厚老實。
一臉的尷尬。
訕訕地說道:
“哎呀……”
“老先生,這掌法……”
“好像有一點難啊。”
“我剛才試了一下,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氣走得不順暢。”
“卡殼了。”
林凡裝得那叫一個像。
甚至還皺著眉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要不……”
林凡試探性地看著老先生。
“您老人家受累。”
“再施展一次給小子看看?”
“讓我再觀摩觀摩?”
話音剛落。
老先生心中大喜。
那是狂喜啊!
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原來是自己嚇自己!
我就說嘛!
怎麼可能有人看一遍就會?
還是這等絕世功法!
原來是這小子在硬撐!
是在裝蒜!
剛才那幾下,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老先生臉上不自覺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那是找回自信的笑容。
但是。
剛笑到一半。
看著眼前那小子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老先生立馬意識到失態。
趕緊收斂笑容。
又掩飾起來。
低了低頭。
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
“咳咳!”
“這個嘛……”
老先生摸了摸鬍子(雖然並沒有鬍子)。
找藉口推脫。
“你也看到了。”
“老夫如今這身體……”
“那是風燭殘年,油盡燈枯啊。”
“剛才那一下,已經是耗盡了元氣。”
“若是再來一次,怕是要當場歸西了。”
老先生一臉的虛弱。
甚至還配合著晃了兩下身子。
“不如下一次?”
“等老夫稍微恢復一點點?”
其實他是怕再演示一遍,這小子要是真的學會了咋辦?
或者是怕自己演示得太爛,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