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依舊坐在那裡。
看著眼前這個在那自說自話、自我高潮的中年男人。
眼神有些古怪。
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這人是有病吧?
自己都已經顯露境界了,擺明了是不想動手,想讓他知難而退。
結果這貨倒好。
不僅不跑。
反而還覺得自己行了?
還覺得自己能反殺?
這就是所謂的迷之自信嗎?
林凡搖了搖頭。
心裡有些無奈。
本來想著低調行事,不想殺人。
但有些人。
就是嫌命長。
就是非要往閻王殿裡闖。
拉都拉不住。
既然這樣。
那也就怪不得自己了。
畢竟。
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林凡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敲擊,都彷彿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他看著巫契奇。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
“你要教我做人?”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
語氣平淡。
聽不出任何喜怒哀樂。
但在林凡的識海深處。
那個戴著大金鍊子、渾身金光閃閃的嬰兒聖體,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
翻了個身。
打了個哈欠。
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悄然甦醒。
而對面的巫契奇。
對此一無所知。
他還在為自己的“精準分析”而沾沾自喜。
還在為即將到來的虐殺而感到興奮。
殊不知。
他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根本就不是甚麼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頭披著羊皮的……
史前巨獸。
而且。
是一頭脾氣不太好的巨獸。
巫契奇的僥倖心理,徹底矇蔽了他的雙眼。
也註定了他的結局。
這一刻。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只是。
轉動的方向。
是通往地獄的單行道。
“受死吧!”
巫契奇怒吼一聲。
手中的巫氣猛然爆發。
化作一條黑色的毒蛇,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林凡狠狠咬去。
氣勢洶洶。
不可一世。
然而。
在林凡的眼中。
這條看起來猙獰恐怖的黑色毒蛇。
慢。
太慢了。
弱。
太弱了。
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林凡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手指微微一動。
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即將開始。
掌風呼嘯。
巫契奇嘴角的邪笑還在擴大。
這一掌,用了七成力。
這就是所謂的天才?
在這個年紀能修到這個境界,確實不錯。
可惜了。
遇到了自己。
在北方道門,誰不知道巫聖山的霸道?
敢在自己面前裝大尾巴狼。
這一掌下去,這小子的胳膊至少要斷成三截。
得讓他知道,甚麼叫尊卑,甚麼叫敬畏。
“死!”
巫契奇低喝一聲。
手掌帶著黑紫色的煞氣,直撲那個少年的面門。
狠辣。
刁鑽。
完全是奔著廢人去的。
客棧裡的食客們紛紛側過頭去。
不敢看。
這少年雖然氣質不凡,可畢竟太年輕了。
怎麼可能是巫聖山高徒的對手?
這一掌要是拍實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在這時。
林凡抬起了手。
慢吞吞的。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就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手一揮。
啪。
一聲脆響。
沒有想象中的骨骼碎裂聲。
也沒有鮮血四濺的慘狀。
巫契奇那勢大力沉的一掌,竟然被那個少年的一根手指擋住了。
沒錯。
就是一根手指。
穩穩當當。
紋絲不動。
“甚麼?”
巫契奇瞳孔猛地收縮。
感覺自己這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座大山上。
那反震回來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
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怎麼可能?
這小子身上明明沒有那種老怪物的氣息。
頂多也就是個天師三境。
和自己同級。
怎麼可能這麼輕鬆就擋下自己的一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林凡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指輕輕一彈。
崩。
一股恐怖的氣浪瞬間爆發。
這不是靈力。
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引發的氣流。
“唔!”
巫契奇只感覺胸口一悶。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去。
腳下的青石磚地板被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足足退了十幾米。
直到撞在客棧的柱子上,才勉強停下身形。
灰塵四起。
一片死寂。
客棧裡那些原本低頭喝茶、裝作沒看見的食客們。
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茶杯停在嘴邊,忘了放下。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
這就是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少年?
一根手指就把巫聖山的高手震飛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我看花眼了吧?”
“那可是巫契奇啊,聽說手裡有人命的主。”
“這少年甚麼來頭?也是北方那邊的?”
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
但在死寂的客棧大堂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巫契奇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恥。
憤怒。
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自己堂堂巫聖山的內門弟子。
居然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裡吃了虧。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要是傳出去,自己在北方道門還怎麼混?
臉都丟盡了!
“都給老子閉嘴!”
巫契奇猛地轉過頭。
眼神兇狠。
惡狠狠地掃視著四周的食客。
身上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誰再敢多嘴一句,老子現在就殺了他!”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把頭低下去!”
咆哮聲震得窗戶紙都在嘩嘩作響。
那股子血腥味,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沒人敢懷疑他的話。
巫聖山的人,向來是說殺就殺,從不講道理。
剛才還在議論的食客們,瞬間噤若寒蟬。
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
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去。
生怕觸了這個煞星的黴頭。
整個大堂,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巫契奇粗重的喘息聲。
見震懾住了眾人。
巫契奇這才轉過頭,重新看向林凡。
眼神裡多了一絲忌憚。
但這並不代表他怕了。
這裡是北方地界。
是巫聖山的地盤。
強龍不壓地頭蛇。
更何況,這小子未必是強龍。
剛才那一指,也許是用了甚麼秘法或者法器。
這小子這麼年輕,絕不可能有那種深厚的功力。
對。
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巫契奇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他挺直了腰桿。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冷冷地盯著林凡。
“小子,有點手段。”
“怪不得敢在這裡撒野。”
“不過,你也就能逞這一時的威風了。”
巫契奇冷笑一聲。
“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我背後是誰嗎?”
“巫聖山!”
這三個字一出。
空氣彷彿又沉重了幾分。
在這片地界上,巫聖山就是天。
就是法。
沒人敢違逆巫聖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