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家客棧。
門口掛著個巨大的狼頭骨,看著挺唬人。
“悅來客棧”。
名字倒是挺俗。
林凡走了進去。
大堂裡亂糟糟的。
十幾張桌子坐了不少人,划拳喝酒,聲音震天響。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酒水和烤肉的味道。
還有一股濃重的汗臭味。
“掌櫃的,住店。”
林凡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桌面。
掌櫃是個乾瘦的老頭,臉上紋著一隻蜘蛛。
那蜘蛛的一條腿,剛好延伸到眼角,隨著他眯眼的動作顫動。
看著有點滲人。
“喲,客官面生啊。”
掌櫃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
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外鄉人。
而且細皮嫩肉的,不像本地人那麼糙。
“這不用你管。”
林凡隨手摸出一塊碎銀,拍在桌上。
“要最好的上房。”
“順便弄點吃的送到樓下。”
只要錢給夠,別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果然。
掌櫃見到銀子,那隻蜘蛛紋身瞬間舒展開了。
笑得滿臉褶子。
“好嘞!客官您樓上請!”
“天字一號房,那是相當寬敞!”
掌櫃高喊一聲,麻利地收起銀子。
遞過來一把銅鑰匙。
林凡接過鑰匙,轉身上樓。
對於大堂裡那些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直接無視。
在這裡,誰拳頭大誰就有理。
只要不惹到自己頭上,懶得管。
……
房間確實還行。
雖然裝飾粗獷了點,但勝在乾淨。
林凡簡單洗漱了一番。
換了身乾淨的長衫。
這一路狂奔,身上全是塵土味。
肚子也開始抗議了。
天師境雖然能辟穀,但那是指不吃也不會餓死。
口腹之慾,該有還是得有。
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好的能緩解壓力。
想到金丹宗現在的慘狀,還有生死未卜的廖真。
林凡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張作森。
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殺意。
林凡推門而出,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走到樓梯口。
“啪!”
一聲清脆的拍響,陡然炸開。
緊接著是桌椅倒地的聲音。
“啊——!”
一聲慘叫,撕心裂肺。
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那些划拳喝酒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林凡腳步微頓,站在樓梯轉角處。
居高臨下,目光落在大堂中央。
那裡空出了一大塊地。
一個穿著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裡。
手裡握著一根漆黑的較長的藤蔓。
藤蔓梢上還滴著血。
這男子身材高大,滿臉橫肉。
最關鍵的是他身上的氣息。
毫不掩飾。
狂暴,厚重。
天師三境!
林凡眉毛微微一挑。
有點意思。
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裡,居然能遇到天師三境的高手?
在南方道門,天師三境那可是能當長老的人物。
哪怕是在茅山,也是中流砥柱。
而在這裡,竟然只是個住店的過客?
北方道門的底蘊,看來確實比想象中要深。
或者是這巫聖山附近,本來就是臥虎藏龍?
視線往下移。
在那錦袍男子腳邊,蜷縮著一個人。
衣衫襤褸,渾身是血。
雙手被一副黑色的金屬手銬死死鎖住。
那手銬上刻滿了符文,顯然是用來封禁靈力的法器。
這人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鞭痕,皮肉翻卷。
鮮血順著脊背往下流,染紅了地面。
奴僕?
林凡目光微凝。
看這人的打扮,確實是個下人。
但能讓一個天師三境的修士親自動手打,這奴僕也不簡單。
“啪!”
又是一藤蔓抽了下去。
這次抽在了腿上。
“唔……”
地上的奴僕身子猛地一顫。
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硬是沒叫出聲來。
身體蜷縮得更緊了。
但他不敢躲。
甚至連護住要害的動作都不敢做。
只能硬生生地挨著。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以及絕對的服從。
“跑?”
“你再跑一個試試?”
錦袍男子一臉戾氣。
手裡的鞭子甩得啪啪作響。
每一鞭子下去,都帶起一片血肉。
“老子花了大價錢把你買回來,是讓你伺候的,不是讓你跑路的!”
“賤骨頭!”
“啪!”
又是一藤蔓。
直接抽在了奴僕的臉上。
一道血痕瞬間浮現,橫跨整個面部。
觸目驚心。
周圍的食客,一個個噤若寒蟬。
原本還在大聲喧譁的壯漢們,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天師三境的威壓,對於這些普通修士或者是凡人來說,太恐怖了。
那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沒人敢管閒事。
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紛紛低下頭,盯著面前的酒碗。
生怕惹禍上身。
掌櫃的更是縮在櫃檯後面,瑟瑟發抖。
這可是天師三境的大人啊。
別說打死個奴僕,就是把這客棧拆了,他也只能賠笑臉。
林凡站在樓梯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手指輕輕摩挲著樓梯扶手。
這北方道門的風氣,果然彪悍。
當眾行刑,肆無忌憚。
而且看這架勢,這錦袍男子似乎來頭不小。
那個戴著手銬的奴僕……
林凡的目光在奴僕身上停留了一秒。
雖然滿身血汙,看不清面容。
但這人身上並沒有那些奇怪的面部紋身。
面板雖然髒,但底子應該挺白淨。
是個南方人?
或者是沒有覺醒圖騰的廢人?
不管是甚麼。
這奴僕的忍耐力倒是挺強。
捱了天師三境裹挾著天師之氣的幾鞭子,居然還能一聲不吭。
是個狠人。
“給我站起來!”
錦袍男子似乎打累了。
一腳踹在奴僕的肚子上。
嘭!
奴僕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了三四米,撞倒了一張桌子。
“咳咳……”
奴僕劇烈咳嗽著,嘴角溢位大股鮮血。
但他還是掙扎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低著頭,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給爺倒酒!”
錦袍男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完好的椅子上。
把帶血的鞭子往桌上一拍。
“要是灑出來一滴,老子今天就廢了你這對招子!”
奴僕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拿桌上的酒壺。
手銬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那雙手,腫得跟饅頭一樣。
手指都在哆嗦。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要是倒灑了……
這雙眼睛怕是真保不住了。
林凡沒動。
只是眼神冷了幾分。
他不是聖母。
這種閒事,在沒弄清楚情況前,他不打算管。
他在觀察。
觀察這個天師三境的錦袍男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能不能從他嘴裡,撬出點關於落日宗的訊息。
畢竟。
能用得起這種封靈手銬,還能隨意虐殺奴僕的人。
在這個地界,身份肯定低不了。
正好缺個嚮導。
這不就送上門來了麼?
林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送上門的線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抬起腳,一步步走下樓梯。
腳步聲不大。
但在這一片死寂的大堂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包括那個滿臉戾氣的錦袍男子。
他也轉過頭,陰冷的目光掃向林凡。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