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趙立豈會不知?
前段時日聽那師兄所言,他更是肯定了下來。
眼前此人,便就是那廖真。
與林凡親近,年紀相仿。
長得都還特別俊朗,種種符合的特徵。
此人不是廖真,那還能是誰?
這林凡生人勿近的名號,他趙力也不是不知。
正是因此,他才更堅信心中的想法。
之所以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也是出於今後的考量。
說句不近人情的話,他趙立倒是希望這小師侄,撒手不管才是真的好。
嘔!房內一聲乾嘔聲傳來。
廖真大吐一口鮮血,面色越加難堪了起來。
空氣彷彿瞬間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了來。
廖真躺在床榻之上,胸膛幾乎看不見起伏。
面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
氣海崩塌,經脈寸斷。
這副身軀現在就像是一個到處漏風的破布袋,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哪怕是大羅神仙來了,恐怕也得搖頭嘆氣。
林凡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
聚靈丹。
金丹宗老祖金宏視若性命的寶貝。
這東西藥力剛猛霸道,對於全盛時期的地師境強者來說,是突破瓶頸的無上神藥。
可對於現在的廖真而言,這更像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虛不受補。
一旦吞下,狂暴的靈力瞬間就能把這副殘破的軀體撕成碎片。
救人還是殺人,就在一念之間。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沒得選。
不吃是死,吃了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自己能壓得住那股藥力。
拼了。
林凡不再猶豫,手指用力捏開廖真的下顎,將那枚聚靈丹彈入其口中。
丹藥入口。
瞬間化作滾滾洪流。
轟!
廖真的身體猛地一挺,原本慘白的面板瞬間變得通紅,彷彿煮熟的大蝦。
那是體內氣血被強行點燃的徵兆。
面板下,一條條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瘋狂扭動。
恐怖的靈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尋找著宣洩的出口。
噗嗤。
廖真的眼角、鼻孔、耳孔同時滲出鮮血。
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要炸了。
“給我定!”
林凡厲喝一聲。
雙目圓睜,瞳孔中金光驟然大盛。
天師四境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雙手化作殘影,瞬間點在廖真胸口膻中、氣海、百會幾大死穴之上。
每一指落下,都帶著千鈞之力。
砰砰砰!
指尖與穴位碰撞,竟然發出金石交擊的悶響。
林凡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出,順著指尖強行灌入廖真體內。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廝殺。
聚靈丹的藥力像是一頭失控的瘋牛,在廖真體內肆虐。
而林凡的靈力則化作一道道堅不可摧的鎖鏈,死死困住這頭瘋牛。
鎮壓。
引導。
梳理。
林凡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這比跟血魔打上一架還要累人。
不僅要輸出龐大的靈力,還要精準控制每一絲力量的走向。
稍有不慎,廖真就會當場暴斃。
滋滋滋。
廖真頭頂開始冒出白色的蒸汽。
那是體內淤積的死氣和寒氣被強行逼出的現象。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床榻為中心,向四周猛烈擴散。
轟隆!
整個房間猛地一震。
桌椅板凳瞬間被這股氣浪掀翻,撞在牆壁上摔得粉碎。
窗戶紙全部震裂。
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迷了人眼。
門外。
原本貼著耳朵偷聽的趙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臉色煞白。
“我的娘咧!”
趙立手腳並用往後爬了幾步,驚恐地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
“這這這……這是救人還是殺人啊?”
“怎麼動靜比打雷還大?”
九叔站在一旁,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
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種級別的靈力波動,太嚇人了。
即便隔著一道門,他都能感受到裡面那股毀天滅地的能量在碰撞。
文才和秋生更是嚇得躲到了九叔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屋內。
風暴中心。
林凡長髮無風自動,衣衫獵獵作響。
他能感覺到,聚靈丹狂暴的藥性正在一點點被馴服。
那股龐大的生命力,開始滲透進廖真乾枯的五臟六腑。
原本斷裂的經脈,在藥力的滋潤下,開始緩慢癒合。
潰散的氣海,也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旋渦。
成了。
林凡猛地收回雙手。
呼——
一口濁氣吐出,化作白練,擊打在地面上,竟擊出一個淺坑。
床上。
廖真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已經變得綿長平穩。
臉上的潮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健康的紅潤。
命保住了。
林凡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了一眼滿屋狼藉。
這聚靈丹,果然名不虛傳。
若不是自己突破到了天師四境,凝聚了聖體,對靈力的掌控達到了入微的境界,今天還真按不住它。
轉身。
拉開房門。
嘎吱。
門外的幾人瞬間看了過來。
九叔一步跨上前,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顫:“怎麼樣?”
趙立也伸長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滾圓。
“死不了。”
林凡淡淡吐出三個字。
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九叔身子一晃,長長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整個人差點虛脫。
“無量天尊,祖師爺保佑。”
只要人活著,金丹宗那邊就好交代了。
否則,金宏那老頭子發起瘋來,茅山也得頭疼。
趙立卻是沒理會九叔,直接從林凡腋下鑽進屋裡。
他衝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廖真的鼻息。
又摸了摸脈搏。
下一秒。
趙立猛地回頭,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不可思議。
“你……你真給他吃了聚靈丹?”
趙立聲音尖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種級別的靈力殘留,騙不了人。
林凡走到僅剩的一張完好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不然呢?看著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