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金老多想,只見那白衣少年。
已然慢慢飄起,此一時。
他的劍指當中,更是多了一道。
金色流轉的氣韻,劍指出,喝道:“開!”
聲落,一道如金色斜陽的金光。
直射而出,朝那飄蕩在半空的天書直射而去。
“嗡!”天書隨之,震盪了起來。
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聲,狂風大作。
四面八方邪氣,盡皆聚攏而來。
它們彷彿,嗅到了這人間美味。
“嗖嗖嗖!”一道道,漆黑的鬼影。
穿梭在夜林支架,飛襲而來。
“開,開了,居然真如我所料!”
金老兩眼放光,驚歎不已。
那微微撬動的書面,在他看來。
恐怕是平生所見,最美麗的一道風景線。
這一刻,可謂是讓他望眼欲穿,苦等多年。
“果然是,至陰至邪之物!”
林凡心頭一緊,危機感隨之而來。
那流動於指尖,快速流動的氣息。
竟是絲毫不漏,被那天書吸收著。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無他,只因為他那,常人都難以理解的丹田。
早已到達了,即便是他自己。
都難以企及的地步,即便是他想填滿。
都稍顯心有餘力不足,卻不曾想。
那如黑洞旋流般的氣海,竟在這天書的吸收之下。
讓他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壞了,壞了!”
金老心頭一顫。
眼看著那白衣少年,微微皺起的眉頭。
身子都給嚇的抖擻了一下,一腳邁出。
林凡不作多想,連忙呼喊道:“金老,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好!”金老一聲應道。
雖感受到,那妖風四作的夜林。
有不尋常之處,但此情此景。
卻是容不得,他耽擱半分。
下一秒,只見他氣息流轉間,雙掌合十。
他看似閉目養神的老臉,忽然是兩眼一睜:“喝!”
一掌出,一股強大的氣息,湧了出來。
地面傳來一道金色射線,宛若優美的流光。
穿透了少年的心房,濃郁的天師之力。
源源不斷的補給著,護著少年的周全。
林凡後撤一掌,在金老的幫助之下。
他終於是使出了全力,放手一搏。
兩股強大的氣息,化為一體。
隨著那少年的一聲吶喊,一掌推出:“給我開!”
“轟”強大的轟鳴聲,席捲了周遭。
兩股格格不入的力量,你推我讓的。
互不相讓,強大的衝擊力蕩起滾滾煙塵。
那還未平復下來的夜林,彷彿又遭重創。
搖曳不止,斷枝橫飛。
林凡咬著牙口,奮力堅持著,絲毫不讓。
在他的堅持不懈之下,終於是見到了曙光。
濃厚的邪氣,彷彿因為此刻。
被天書一再,吸收入內的璀璨的光芒。
壓住了一頭,正以肉眼能察的速度,悄然收縮。
“轟隆”震耳欲聾的沉重聲響,隨之而來。
僅是隨著那一本書籍的開啟,便傳來了一聲。
猶如山巔墜落,石填大海的轟鳴聲。
老人翹首以盼,終有回應。
“開了,終於開了,終於……”
金老咬牙說道。
他激動的難以言喻,滿身青筋暴起。
那天師的威嚴氣勢,在不知不覺當中。
已然展開,可見得他是多麼的亢奮。
可他確是不知,危險也正是此時悄然而至。
然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又有甚麼,是能比他看上一眼那天書。
來的更為要緊,來的更為重要。
金光散,人書落。
“喝,喝!”林凡口喘大氣,大汗淋漓。
為了讓那金老,在臨終之前得償所願。
他也是不留餘力,強度拉滿。
可有些時候啊,這好人,可未必有好報。
這眼看著一個,口喘大氣的少年。
金老是視若無睹,非但不扶上一手。
反倒還一頭望天,兩手伸了出去。
“噗”一本外圍,已然褪去了邪氣。
邊緣泛著金光的典冊,落入他懷中。
“終於開了,我終於能看上一眼了!”
金老是激動的,眼眶都溼潤了起來。
雙手在書背上來回湧動,是摸了一次又一次。
然而他確是不知,上天這一次。
又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就在他心心念唸的,將天書反轉過來之際。
迎來的,竟是他自己的萬念俱灰。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金老眼神空洞無比,碎碎的念著。
那難以置信的惶恐,後退的步伐。
就像是無聲的利刃,訴說著他的悲鳴。
眼前的,又哪是甚麼天書。
甚麼至寶,甚麼世間罕有。
“金老!”
林凡大感不妙,連忙起身走了過來。
那金老闡述著,張作森如何發瘋的話語。
可猶在耳邊,讓他不得不緊張了起來。
林凡又如何能夠,讓這種事情發生。
即便是一個命不久矣,垂危的老者。
他也不能,更何況,他還是那廖真的師祖。
可偏偏就在他,趕到了金老身旁。
試圖灌輸真氣,穩固他心神的一刻。
卻是讓他看到了,讓他驚掉下巴的一幕。
這促使他,都不由得心神一愣,脫口而出:“怎麼……會。”
只因為,眼前那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煞費兩人諸多心血,才得以開啟的天書。
除了白裡透底,隱約能看到飄飄然的邪氣以外。
那是一覽無餘,宛若一本空無一物的白皮書。
這沉重的打擊,又是何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試問一人窮極一生,找尋了一輩子。
由濃密黑髮的尊者,追尋至白髮垂危的老者。
見到這麼一,滑之天下大稽的一幕。
能不心神跌宕,氣息混亂墮入癲狂。
林凡似乎有所明白了,那張作森。
為何在奪取天書之後,會陷入瘋魔的狀態。
還真是世事難料,縱使他張作森手段超然。
也絕對無法預料到,上天會跟他開這般大的玩笑。
就好像在笑話著,他的所作所為。
那被邪念佔據的心神,那被慾望操控的身軀。
竟是六親不認,犯下諸多殺孽。
即便是在他,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之下。
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
著實是可悲,可嘆,是可憐又可恨。
是虛妄,也是伴隨著幻滅!
金老是萬念俱焚,如提線木偶般。
僵硬的扭動著軀體,一愣一愣的。
像極了一副,行屍走肉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