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的暖光剛漫過沈扶黎的髮梢，裴玄澈手裡的行李箱滾輪聲還未消盡，兩人的手機便先後響起。
"是郵箱提示。"沈扶黎解下頸間的珍珠項鍊，指尖剛碰到手機螢幕，瞳孔便微微收縮——發件人顯示"未知賬戶"，標題刺目得像把刀："你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裴玄澈脫西裝的動作頓住，餘光瞥見她攥緊手機的指節泛白，立刻上前半步："怎麼了？"
"你看。"她將手機遞過去，螢幕上的文字還帶著未讀的冷光：【十年前的錄音帶，沈小姐真以為燒乾淨了？
裴先生的'Zero'身份，娛樂圈頂流和匿名音樂人的雙重面具，要我幫你們拆穿嗎？】
沈扶黎的指甲掐進掌心。
十年前她被繼母設計，在酒裡下了藥，那個雨夜的錄音帶是她最不堪的噩夢。
後來裴玄澈動用所有關係，連灰燼都沒給對方留下——可現在，有人用這個當籌碼。
"轉發給李明。"裴玄澈握住她冰涼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無名指的鑽戒，"他半小時內能定位到源頭。"
二十分鐘後，李明的視訊通話彈了進來。
青年駭客的額角沾著碎髮，電腦螢幕的藍光在他鏡片上跳動："加密了七層，不過......"他敲鍵盤的速度快得像連珠炮，"追蹤到了境外伺服器，註冊人是個空殼公司，但資金流水裡有三筆和'暗影'的舊賬戶交叉。"
沈扶黎的呼吸一滯。"暗影"是半年前裴玄澈聯合警方端掉的黑產組織，專門做明星隱私買賣、輿論操控的勾當。
當時為首的"老K"在追捕中墜樓，難道真有漏網之魚？
"我現在聯絡林修。"李明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在情報組的線人能挖到更深層的資訊。"螢幕裡的光突然暗了一瞬，他抬頭看向鏡頭，"扶黎姐，把郵件原文再發我一遍，我需要分析字元特徵。"
掛了影片，沈扶黎轉身便撞進裴玄澈懷裡。
他的白襯衫還帶著乾洗店的雪松味，此刻卻裹著她發顫的肩膀："小黎，我在。"
"我不怕他們查我。"她悶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怕他們動你。
Zero的身份要是暴露......"
裴玄澈低頭吻她發頂："Zero是我，裴玄澈也是我。
就算暴露，我也只會更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
凌晨一點，林修的電話打了過來。
裴玄澈開著擴音，青年情報員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三度："查清楚了，那個賬戶三個月前被'Echo'接手。
據線人說，'Echo'是'暗影'殘黨重組的，核心成員都是老K的死忠。
他們最近在市面上收明星黑料，開價是以前的三倍。"
"目標是誰？"裴玄澈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
"暫時沒明確指向。"林修停頓了兩秒，"但他們的人上週出現在海城，離你們拍戀綜的民宿不到三公里。"
沈扶黎的手機在茶几上震動，是李明發來的訊息：【郵件裡提到的"錄音帶"關鍵詞，和三年前'暗影'賣給狗仔的檔案包重位元速率87%。】
客廳的吊燈調得很暗，裴玄澈的輪廓在陰影裡顯得更冷。
他突然起身走向酒櫃，取出沈扶黎最愛的白葡萄酒——不是慶祝用的那瓶，是她上次說"吵架時喝能消氣"的甜型。
"要喝嗎？"他舉著酒杯轉身，卻見沈扶黎正盯著茶几上的結婚證。
紅本本的邊角被她摸得有些卷，像朵開得太盛的花。
"阿澈。"她抬頭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十年前你說要當我的盾牌，現在我想當你的劍。"
裴玄澈的喉結動了動。
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將酒杯塞進她手裡，自己則握住她的手腕："今晚十二點，李明和林修會過來。
我們得——"
"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透過貓眼，能看見李明提著黑色電腦包，林修抱著個牛皮紙袋，兩人的臉色都像剛熬了三個大夜。
"先看這個。"林修把紙袋裡的資料攤開，最上面一張是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穿連帽衫的男人正往民宿外牆貼甚麼，"昨天清理民宿時，保潔在牆縫裡發現了微型攝像頭。"
沈扶黎的指尖輕輕劃過照片裡的紅點——那是攝像頭的紅外燈，在黑夜中像只惡毒的眼睛。
"我偽裝成裝置回收商，買通了給'Echo'供貨的渠道商。"李明開啟電腦，調出一串程式碼，"他們最近在測試新型竊聽器，靈敏度是普通裝置的兩倍。"他突然頓住，抬頭看向裴玄澈，"不過有個辦法......"
"說。"
"Zero的匿名音樂人賬號。"李明的手指在鍵盤上虛點，"你以前用這個號和地下音樂圈聯絡，他們的人肯定關注過。
如果我用Zero的身份發首新歌，帶點'最近在查黑產'的隱喻......"
裴玄澈的眼神暗了暗，卻在觸及沈扶黎擔憂的目光時軟下來："風險呢？"
"我會用三重代理伺服器，保證查不到IP。"李明敲了敲自己太陽穴，"再說了，要是能引蛇出洞......"
"可以試試。"林修突然插話，"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對方的行動模式。
如果他們真的盯上你們，Zero的動態肯定能刺激他們。"
沈扶黎突然握住裴玄澈的手。
他的掌心有常年握麥克風磨出的薄繭，此刻卻暖得燙人。
她想起今天在民政局，工作人員問"是否自願結婚"時，他說"從十六歲就自願"。
"我同意。"她抬頭對李明笑，"但你要保證，絕對安全。"
李明鄭重地點頭，手指已經按上了電腦的開機鍵。
螢幕藍光映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像把即將出鞘的劍。
窗外的月光漫過紗簾，在四人交疊的影子裡流淌。
裴玄澈望著沈扶黎被月光鍍亮的眼尾，突然想起今天在海邊，她問"現在呢"時的模樣。
現在？
現在他們有彼此，有並肩的戰友，有十年沉澱的底氣。
而那些躲在陰影裡的老鼠——
他低頭吻了吻沈扶黎的手背，唇角揚起冷硬的弧度。
該出來曬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