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安全屋像被按了靜音鍵,只有電子裝置的嗡鳴在狹小空間裡震顫。
沈扶黎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裴玄澈覆在她後頸的手掌卻穩得像塊暖玉,指腹輕輕摩挲她後頸因緊張而豎起的汗毛:"黎黎,看我。"
她抬眼,撞進那雙深潭似的黑眸裡。
裴玄澈的瞳孔映著電腦冷光,卻比任何時候都灼熱:"我們不會有事。"他的拇指蹭過她發顫的眼尾,"但現在需要你冷靜。"
"通訊裝置檢查完畢。"李明摘下眼鏡,鏡片上蒙著層薄霧,他用袖口快速擦了擦,"所有終端都做了反監聽處理,剛才那條威脅資訊的傳送源......"他喉結滾動兩下,"是暗網頂級跳板,常規手段根本追不到。"
林修的槍套咔嗒扣上腰帶,金屬碰撞聲讓空氣更緊了。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眾人,監控畫面裡,那輛無牌車正緩緩繞著小區轉第二圈,車頭燈掃過綠化帶時,照亮了副駕駛座上反光的金屬——像是槍管。
"他們比我們想象中更快。"林修拇指抹過槍柄防滑紋,"但趙剛雲盤裡的集會資訊是真的,十五號鏡湖酒店,夜影核心成員都會到場。"他掏出鋼筆在便籤上畫了個圈,"我剛聯絡了老周,他說最近夜影在拉攏新血,需要展示實力,這場聚會是他們的'招賢宴'。"
沈扶黎突然抓住裴玄澈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布料滲進來:"不能停。"她聲音發啞,可眼底燒著團火,"趙剛今天的反應,還有這條威脅......夜影肯定在掩蓋甚麼。
如果現在退,之前的線索全斷了。"
裴玄澈的指節輕輕叩了叩她手背,算是應下。
他轉身時肩線繃成銳利的刃,看向林修:"需要甚麼支援?"
"潛入。"林修鋼筆尖戳在"鏡湖酒店"四個字上,"老周說這次聚會請柬分兩種——明面上是慈善晚宴,發的是政商名流;暗裡是夜影篩選目標,只有收到'黑卡'的人才進得去內場。"他從抽屜裡摸出張黑卡拍在桌上,邊緣鍍著暗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我託人搞到一張,能帶兩個人進去。"
李明突然低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串程式碼,螢幕裡彈出鏡湖酒店的3D建模:"監控系統我已經黑了,今晚就能植入干擾程式。
外圍我和小林盯著,你們在裡面......"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淬了冰,"別暴露。"
沈扶黎的指尖撫過黑卡紋路,抬頭時眼尾微挑,又恢復了那副甜膩的小玫瑰模樣:"裴影帝,今晚借你當男伴?"
裴玄澈低頭替她理了理被揉亂的髮梢,指腹掃過她耳垂時輕輕一捏:"我的榮幸,裴太太。"
鏡湖酒店的水晶燈在頭頂碎成星子。
沈扶黎踩著細高跟,挽著裴玄澈胳膊的手心裡全是汗。
她穿了件酒紅色魚尾裙,肩帶細得像兩根紅繩,鎖骨處墜著的鑽石項鍊是裴玄澈今早從老宅拿來的,據說是裴家兒媳的定情物——此刻正貼著她發燙的面板,涼得刺骨。
裴玄澈的西裝是高定,剪裁將他肩背的線條勒得格外挺拔。
他低頭和她說話時,喉結在領結下滾動:"緊張?"
"才沒有。"她仰起臉笑,髮間的碎鑽髮飾跟著晃動,"就是......"她湊到他耳邊,呼吸掃過他耳垂,"等下要是被發現,裴先生打算怎麼護我?"
裴玄澈的手指在她腰上掐了下,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護你?"他眼尾泛紅,那是瘋批才有的危險光澤,"我會讓他們知道,動裴太太的代價。"
宴會廳裡飄著香檳的甜香。
沈扶黎端著酒杯轉圈,餘光掃過每一張笑臉——西裝革履的紳士,珠寶堆砌的名媛,可她知道,其中某些人西裝內袋裡裝著槍,某些人塗著口紅的嘴裡藏著毒藥。
"裴先生?"
熟悉的男聲讓兩人同時頓住。
裴玄澈轉身時,面上已經掛起溫和的笑:"張總,好久不見。"
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端著威士忌,目光卻像兩把刀,從裴玄澈臉上刮到沈扶黎鎖骨:"裴先生最近很少出現在這種場合。"他伸出手,"這位是?"
沈扶黎挽緊裴玄澈胳膊,甜笑著遞出右手:"我是扶黎,裴先生的未婚妻。"
張偉的指尖剛碰到她手背,裴玄澈突然扣住她手腕往回一帶,將她整個人護在身側。
他的笑裡淬了冰:"張總,內人怕生。"
"裴先生這護妻的架勢......"張偉突然笑出聲,指節敲了敲自己胸口,"倒讓我想起夜影的規矩——對珍視之物,就得寸步不離。"他舉起酒杯,琥珀色酒液映著他發亮的眼睛,"兩位既然來了,不如跟我去內場坐坐?
我們老闆,可是很想見見裴影帝。"
沈扶黎的心跳漏了半拍。
裴玄澈的手掌在她腰後輕輕按了按,那是"穩住"的暗號。
他端起香檳和張偉碰杯,玻璃相擊的脆響裡,他低笑:"求之不得。"
張偉轉身時,黑色西裝下襬揚起一道冷硬的弧線。
沈扶黎跟著邁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比心跳還響。
裴玄澈的體溫透過西裝滲過來,她聽見他極輕的耳語:"黎黎,抓緊我。"
內場的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水晶燈的光被隔絕在外。
沈扶黎望著前方張偉挺拔的背影,突然想起趙剛臨死前的恐懼——原來夜影的獠牙,才剛剛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