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澈結束通話電話的瞬間，指節在手機殼上壓出青白的印子。
他抬眼時，眼尾的紅血絲像裂開的蛛網，聲音卻沉得像淬了冰：“他們說陸總只是個提線木偶，真正的幕後主使就在身邊。”
沈扶黎的指尖還搭在他掌心，能感覺到他脈搏跳得又急又燙。
她垂眸掃過茶几上攤開的檔案——亞歷山大脖頸的紋身照片與黑鷹圖騰重疊成影，喉間泛起鐵鏽味的腥甜。
“所以之前查到的名單，可能是個誘餌。”她抽回手，將銀鏈上的平安扣攥進手心，那是裴玄澈去年送的，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小篆，此刻硌得掌心生疼，“但既然他們敢挑明，說明他們著急了。”
林修的短刀在指尖轉了個花，刀面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突然屈指叩了叩茶几上的投影儀遙控器，冷白的光投在牆上，是方才他們分析的黑鷹集團架構圖：最頂端的“X”被紅筆圈了無數次。
“著急了才會露出破綻。”他說，刀尖點向“X”的位置，“我聯絡線人，從內部撕開個口子。”
裴玄澈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忽然低笑一聲，指腹蹭過沈扶黎髮尾：“阿黎黑進他們系統，查詢交易記錄；我聯絡老周，他手裡有財經版的暗訪許可權；林修——”他轉向對方，“你那條線要加快速度，他們既然能監聽電話，說明滲透程度比想象中更深。”
沈扶黎已經坐到電腦前，髮梢掃過鎖骨，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連串火星。
她登入私人賬號時，後頸被裴玄澈落下輕吻，帶著安撫的熱度：“小心防火牆，上次他們加了量子加密。”“知道。”她頭也不回，螢幕藍光在臉上割出冷硬的稜角，“但他們不知道我用了茜茜（cici）的備用伺服器——”話未說完，鍵盤聲突然頓住，她瞳孔驟縮，“有了！”
裴玄澈兩步跨到她身後，俯身時西裝袖釦擦過她手背。
螢幕上跳出的文件標題讓他呼吸一滯：“2023年第三季度海外資金流向表”，最下方的接收方賬戶尾數，與他前幾日查到的裴氏集團被惡意做空的賬戶完全吻合。
“他們用黑鷹的殼子，轉移資金操縱股市。”他捏著滑鼠的手在抖，“裴氏只是試水，下一個是——”
“全球金融市場。”林修的聲音像碎冰砸進茶盞。
他不知何時接了電話，手機貼在耳邊，指節泛白，“線人說，黑鷹這周要在瑞士聯合銀行完成最後一筆轉賬，數額是之前所有的三倍。”
沈扶黎猛地抬頭，發繩崩斷，黑髮披散下來。
她拽住裴玄澈手腕，能摸到他血管裡翻湧的滾燙：“必須阻止這筆轉賬，否則他們能撬動至少十個國家的股市。”
“老周已經到樓下了。”裴玄澈摸出西裝內袋的鋼筆，在資金流向表上畫了個圈，“他帶了微型攝像機，等會兒把這份檔案拍下來，明天早報頭條就是‘黑鷹集團金融犯罪實錘’。”
林修突然豎起食指。
整間客廳的聲音都消失了。
沈扶黎的鍵盤聲、空調的嗡鳴、掛鐘的滴答，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盯著林修的眼睛——那是特工特有的警覺，瞳孔收縮成針尖。
“有人。”林修的短刀滑進袖口，“在門外，至少兩個。”
裴玄澈的呼吸幾乎停了。
他想起方才窗外晃動的樹影，想起電話裡那句“就在你們身邊”，想起沈扶黎後腰彆著的槍。
他轉身將她護在身後，手指虛按在她腰側，輕聲道：“保險開啟了。”
沈扶黎的手指蜷進他西裝下襬，摸到他腰間同樣彆著的槍柄。
門外的腳步聲更近了。
是皮鞋底摩擦大理石的聲響，很慢，像在丈量距離。
裴玄澈的喉結動了動，看向林修。
後者微微頷首，退到窗簾後，短刀在掌心轉成一片寒光。
沈扶黎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聲音。
她盯著裴玄澈的後背，他肩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卻在轉頭時對她笑了一下，眼尾的紅痣像一滴血：“別怕。”
腳步聲在門前停住了。
金屬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格外清晰。
裴玄澈示意沈扶黎和林修保持安靜，他鬆開她的手，指節在身側攥成拳，緩緩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