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線，沈扶黎的指尖還殘留著裴玄澈後背血漬的溫度。
他的襯衫裹住她肩頭時，帶著股冷冽的松木香，像道無形的結界，將外界的危險暫時隔絕。
"屏住呼吸，聽聲辨位。"裴玄澈的聲音擦過她耳垂，尾音壓得極輕，卻清晰得像是刻進骨縫裡。
沈扶黎立刻收斂呼吸，連心跳都放輕了半拍——她記得他曾說過，拍動作戲時為了演好夜襲橋段，專門跟特種部隊教官學過聽聲識位，此刻他溫熱的吐息掃過她後頸，倒比任何情話都讓她安心。
腳步聲漸近，不是單個人的拖沓，而是六七個鞋跟碾過碎石的脆響。
沈扶黎的指甲掐進掌心，突然想起方才被秦昊電暈的安保——那些人顯然沒醒，此刻逼近的，是秦昊養的暗樁。
她摸向褲兜，摸到碎裂的手機屏，玻璃碴扎得掌心生疼。
"記憶體卡。"她低喚一聲，手指在碎屏裡摸索。
裴玄澈立刻明白她要做甚麼，左手扣住她後頸護在懷裡，右手虛虛攏住她動作的方向。
沈扶黎的指甲摳進卡槽，"咔"地一聲取出指甲蓋大的記憶體卡，反手塞進鞋底夾層。
那裡面還藏著她上週錄的新歌demo，此刻卻成了比任何珠寶都珍貴的東西——裡面存著他們查到的幽影洗錢證據。
"左側三個，右側兩個，正前方一個。"裴玄澈的喉結擦過她發頂，"在分散包抄。"他的鞋尖輕輕勾動腳邊的碎石，"叮"地一聲滾向左側。
果然，左側的腳步聲驟然加速，朝著碎石滾落的方向衝去，連帶右側兩人也跟著偏了半步。
"走。"裴玄澈拉著她貓腰往右側疾退，後背抵上冰冷的金屬箱壁。
沈扶黎摸到箱體凸起的鉚釘，正想提醒，指尖突然觸到塊凹陷的金屬片——是機關！
她反手攥住裴玄澈手腕，按在那處："這裡有東西。"
裴玄澈的指節在黑暗中摸索兩秒，猛地發力一按。"吱呀"聲裡，貨運箱底部裂開道縫隙，露出半人高的暗格。
沈扶黎摸出手機，用僅剩5%電量的螢幕照出裡面的東西——泛黃的檔案堆成小山，最上面壓著臺落灰的膝上型電腦，封皮上印著幽影的黑鴉圖騰，在冷白的光線下泛著陰鷙的光。
"全球金融市場襲擊計劃？"裴玄澈翻開最上面的檔案，藉著殘光掃過標題，"時間定在......三天後？"他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這些是原件。"
"砰！"
遠處傳來重物撞牆的悶響，敵人的腳步聲又近了。
沈扶黎快速翻了兩頁，發現檔案裡夾著張照片，上面是陸氏集團的logo——那個總在慈善晚會上對他們笑臉相迎的陸總，此刻正和秦昊碰杯，背景是幽影的黑鴉旗幟。
"收檔案。"裴玄澈當機立斷，將檔案塞進懷裡，又抄起暗格裡的銅線和電池，"幫我遞那個鐵皮盒。"沈扶黎摸出個生鏽的鐵盒，掀開時掉出半管火柴。
裴玄澈將銅線纏在電池上，又把鐵皮盒裝滿碎紙片，"簡易煙霧彈。"他衝她挑眉，"當年拍《暗戰》跟道具組學的。"
"來了。"沈扶黎聽見左側五米外的呼吸聲，混著槍械上膛的咔嗒。
裴玄澈點燃火柴扔進鐵皮盒，火星子剛觸到碎紙，濃煙便"轟"地炸開，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攬著沈扶黎往右側狂奔，煙霧裡傳來幾聲咳嗽，接著是秦昊的冷笑："跑？
這園區的監控早被我黑了，你們就算長翅膀——"
"閉嘴。"裴玄澈反手甩出懷裡的空檔案袋，精準砸中秦昊的嘴。
沈扶黎趁機拽著他往消防通道跑，髮尾掃過牆面時，她摸到道新鮮的抓痕——是剛才被他們引開的敵人留下的。
"等等。"跑到轉角處，沈扶黎突然拽住他胳膊，"檔案裡提到......幽影的真正首領是陸總。"她掏出那張照片，手機螢幕映出陸氏集團的燙金logo，"可之前他明明幫我們查過幽影的資金流向......"
裴玄澈的腳步頓住，瞳孔在黑暗中縮成細線。
他剛要說話，前方的走廊突然亮起盞應急燈，暖黃的光暈裡，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是陸總。
他穿著筆挺的定製西裝，連袖釦都擦得發亮，只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掃過兩人懷裡鼓囊囊的檔案時，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裴先生，沈小姐。"他的聲音像塊打磨過的玉石，溫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來，你們已經發現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沈扶黎的指尖在裴玄澈掌心輕輕蜷起。
他反手扣住她，指腹摩挲她虎口的薄繭——那是她彈吉他時磨出來的，此刻卻成了最實在的依靠。
陸總緩步走近，皮鞋跟敲在地面的聲響，像極了倒計時的鐘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