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三點半突然傾盆。
沈扶黎盯著手機螢幕上炸開的訊息，睫毛被淚水洇得發顫。
營銷號的通稿像潮水般漫過各個平臺——#沈扶黎後臺耍大牌致群演受傷#的詞條掛在熱搜第一，配圖裡她踩著高跟鞋從倒地的群演身邊經過，背景音是工作人員的尖叫："快叫救護車！"
"黎黎你聽我說，這是剪輯過的！"經紀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當時你是去扶她的，可監控被刪了......"
裴玄澈的指節抵在她發顫的後頸，掌心的溫度透過真絲睡衣滲進來。
他拿過手機直接關機，骨節分明的手指抹掉她眼角的溼意："三年前我被潑髒水說耍大牌，你舉著燈牌在片場等了我整夜。
去年我拿影帝，你在後臺說'裴老師，該我護你了'。
現在輪到我。"
他撥通電話時，窗外的雨正砸在玻璃上，像無數把小錘子。"陸總，啟動B計劃。"他的聲音冷靜得像精密儀器，"金融圈那邊的媒體資源，兩小時內要看到三家以上權威財經號下場。
律師團隊去片場調原始監控，我要知道是誰買通了群演。"
沈扶黎吸了吸鼻子，突然握住他手腕："我要錄澄清影片。"
裴玄澈的動作頓住，垂眸看她泛紅的眼尾："你確定？"
"他們想讓我躲起來當縮頭烏龜。"她抽了張紙巾按在鼻尖，"但我偏要站在鏡頭前，讓所有人看看沈扶黎怕不怕。"
凌晨五點，顧小北的訊息彈進裴玄澈的加密郵箱。
少年蒼白的臉出現在視訊通話裡，眼下烏青像被墨染過，手指還在發抖——他剛做完透析。"查到了，'幽影'的核心伺服器在京郊的永華工業園區。"他咳嗽兩聲，調出監控畫面，"有七個頂尖駭客輪班，防火牆是我見過最嚴密的......"
"我去。"裴玄澈打斷他。
"我也去。"沈扶黎同時開口。
裴玄澈轉身按住她肩膀："園區裡可能有武裝人員。"
"三年前你被私生堵在地下車庫，是誰拿防狼噴霧衝進去？"她踮腳吻了吻他下巴，"裴老師，現在該我和你並肩。"
雨在天亮時停了。
裴玄澈的邁巴赫駛入永華工業園區時，沈扶黎正蹲在後備箱裡，身上裹著他的黑風衣。
監控死角的灌木叢後，她摸到他塞進來的微型攝像頭，耳麥裡傳來他低啞的聲線："我去引開巡邏隊，你走排水管道。
記住，數到第三個窨井蓋，往左挪三十公分。"
"知道啦。"她把通訊器別在耳後，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手背，"等我。"
排水管道里的黴味燻得人睜不開眼。
沈扶黎攥著戰術手套的手指沁出冷汗，卻在聽到上方傳來打鬥聲時彎了彎唇——是裴玄澈的聲音，帶著刻意放重的喘息："先生，我是來談裝置採購的......"
她順著管道爬到目標位置，用工具撬開鐵板的瞬間，警報聲驟然炸響。
沈扶黎心臟猛跳，貓腰衝進伺服器機房，卻在看見空蕩的機櫃時頓住腳步——所有硬碟都被拆走了，只剩一臺開著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個戴烏鴉面具的男人。
"以為能查到甚麼？"男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像生鏽的齒輪，"你們不過是我養在玻璃缸裡的魚，遊得再歡......"
沈扶黎猛撲過去想拔電源，螢幕卻在她指尖觸到鍵盤時自動播放影片。
畫面裡是三年前的片場——她舉著燈牌站在雨裡，燈牌上"裴玄澈加油"的字跡被雨水暈開。
"看，多深情的小粉絲。"面具男輕笑，"可你們不知道吧？
沈小姐的親媽，當年是怎麼被裴家逼死的......"
"閉嘴！"沈扶黎抓起椅子砸向螢幕，卻在碎片飛濺中看見電腦開始倒計時。
她迅速掏出隨身碟插入介面，耳麥裡傳來顧小北的尖叫："自毀程式啟動！
我只能保......"
"叮"的一聲，隨身碟彈出。
沈扶黎攥著它轉身就跑，剛到門口就撞進一片溫熱的懷抱。
裴玄澈的白襯衫浸透汗水，眉骨處有道血痕，卻還是把她護在身後："走！"
警報聲震耳欲聾。
兩人剛衝到園區後門，就看見二十多個手持電棍的安保人員從兩側包抄過來。
沈扶黎後背抵著牆，摸出包裡的防狼噴霧，卻在看清為首那人時瞳孔驟縮——
秦昊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裡的槍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勾了勾嘴角，槍管緩緩抬起："裴影帝，沈小姐。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裴玄澈猛地把沈扶黎拽到身後，後腰抵著她發顫的膝蓋。
子彈破空的聲音比雷聲更響，擦著他左耳炸開火星，在牆上留下焦黑的彈孔。
"別怕。"他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掌心按住她後腰的手穩得像山，"我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秦昊的第二槍已經上膛。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暗處，烏鴉面具男的指尖正懸在"全部清除"的確認鍵上。